胤禛看了就烦。

现在好了，新的账册统计来了，他的脑袋也没那么大了，其中的问题也就能看来了。哪一年支的钱骤然变多了，多在哪儿了，再对照那一年的邸报，看看用在那一分的钱为什么会多，是不是属实。

河工的督造费用也是如此，之前郭琇一直参靳辅贪墨河工银，前几年靳辅死了，这事儿越传越真，谁都说他贪官一个，可云秀带着胤祚清理账册的时候顺手列了治河费用，结果来以后发现那些河工费用全都是正常的。

百八十万两有人贪吗？有，但不是靳辅。所有送到他手里的河工银，他全都用到了河堤上，自己一分钱没拿。

账册到手里以后，胤禛红了睛。

云秀没说话，她知是因为什么，当年郭琇诬告靳辅，天人都在骂靳辅是个贪官，说他每年贪几十万两的银，任由黄河河冲烂了堤坝，致使民不聊生。前几年靳辅没了，江南有人纪念靳辅，在黄河边上立了雕像，后来那些被冲昏了脑的人冲过去把他的雕像丢了里。

所有人都在骂他。

可现在账册理来了，胤禛在心疼他，心疼他被骂了那么久。他揣着账册，想去找皇阿玛。

胤祚问他：“可四哥前不久不才刚加了太一党么？现在拿着账册去找皇阿玛……”

胤禛站住了脚。

是啊，靳辅是纳兰明珠一党，他现在明面上是太一党，现在他拿着账册去找了皇阿玛，回皇阿玛要怪罪去，必定会暴他，到时候索额图还会留他吗？

他不想依靠大哥，只有太一党能够选择，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如果这个时候刚刚加又脱离太党，那接来迎接他的，会是大阿哥党和太党的双面打击。

云秀看着他，知他在摇摆，在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选。

云佩从开始的时候就没声，现在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心里猜测着他的决定，想着他决定以后，康熙可能的反应。

胤禛沉默了好久，他着账册的手了又松、松了又，最后还是住了它。

他笔直站着，睛里着光：“我还是想去找皇阿玛。”不去找，他于心不安，任由这样一个能臣清官蒙受冤屈，他不肯、不愿意，也不忍心。

他说：“要是我今儿胆怯害怕了，将来无数个夜里都会反复思忖今日的决定是否正确，叩问责备自己，立正不正，为官清不清，是否有过后悔。”

“我一定会后悔。”

所以他要去让自己不后悔的事。

云佩站起来，里有欣的笑：“我们胤禛大了，想一件事的时候，就去吧。”

云秀也认可他。

胤祚本来是坐着的，这会儿也忍不住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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