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替张茂燕寻摸其他对象，想要把丛甘霖这黄掉，甚至打电话给朱岩，让帮忙在医院找一找，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介绍。

朱岩自然是不想的，那个时候，她正有自己的麻烦。

她的月经迟了两周，但因为着节育环，总觉得不可能。直到一天，空去妇产科找同事了个超声检查，才知是真的有了。超声室里两个女同事，一个恭喜她早得贵，一个笑她倒霉，居然着环也能怀上。

而她只觉得意外，脑中什么想法都没有，只看着超声仪的显示屏。黑背景上，模糊的白与线勾勒一个小小的卵形廓。那是个，六周了，已经有胎心搏动。

本来是要掉的。但也是巧，正好碰上院里有个国访学的机会。当时政策严格，还要写承诺书，诸如遵守纪律、一定回国云云。时益恒在候选人之列，妻怀竟然也可以成为他的加分项。两人商讨，把那个小小的留了来。

对时益恒来说，这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理选择。但对朱岩却远不止于此，而她当时不懂。在被叫了许多年天才之后，她终于还是走了一无所知的领域。

回到张茂燕这边，始终没能现一个人与丛甘霖匹敌，他们只谈了几个月的恋，便各自回家要了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两人当时都住单位宿舍，四人一间的上铺，工资没有几个钱，又都是最普通的市井人家，父母和几个兄弟妹挤着住一间小屋，本没多余的房给他们住。于是闲来就去劳资科、工会、甚至总经理办公室蹲着，让组织上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

但总经理也没办法。当时的上海已不断有外资酒店开来，黄河路、吴江路上各档次的民营饭店生意也得红红火火，反倒是江亚饭店这样的老国营日越来越难过，定位尴尬，不成低不就的。企业效益不好，自然也没钱盖新的福利房分给年轻职工。

总经理被他们缠得疼，兜兜转转，又想到老职工楼。凡领导的都是转移矛盾的手，他对张茂燕说：“要不你去找你师父想想办法，她家两间房，现在就住着他们老两。”

这件事，张茂燕踟蹰许久，但终于还是去了。

当时的她已经怀，饭店发的制服衬衣没规定束里，而是放在外面，遮掩改大了的腰。她就这么坐在沈宝云对面，对师父说她家里的事。

她父母就一间房，生了三个孩。她是大，面还有两个弟弟。她从小睡一块铺板，一搭在大弟弟床上，另一搭在二弟弟床上。幸好在饭店工作有宿舍住，父亲送她来的那天，替她打了被包袱，连同那块铺板。她笑说，家里早已经没有自己放铺板的地方。

那话说得跟开玩笑似的，却引得沈宝云落泪，是因为心疼徒弟，也是因为想到几十年之前，每到饭店发工资的日，父母之中定会有一个人从市郊坐车过来，等在门把她绝大分的工资拿走，那些钱后来都被用来给她的几个弟弟在乡盖房了。

她几乎立刻答应把朱岩过去住的那间房分给他们。

直到事定来，才想到问朱岩的意见。

朱明常在电话里对女儿解释：“这再怎么说也是单位的房，年轻职工有困难，我们不能空占着。”

朱岩并不意外，知他是党员、饭店里的老师傅、职工楼的大家，她只是问：“那我回去住哪里呢？”

“你回来也有地方住的？”沈宝云保证，还有半句话没说来，你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算了吧，朱岩想，同样没把这句话说来。

事就这么定了，张茂燕和丛甘霖搬了职工楼，四楼最西面的那一间，门牌号码原是406，那之后分了两个本，上面写的地址分别是406-1和406-2。

沈宝云和朱明常住十八平米的一个大间，张茂燕家住十二平米的小间，房间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