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搭在刀上的指微微屈起，指节修漂亮，程慕宁多描了两笔细节，甚至连他指背上的红痣都了来。

“我知，我有正事说。”周泯又恼：“主是烦公主呢，自打得知公主要回京后他就成日拉着个脸，脾气也愈发不好了，尤其今日，话都不多说。不过也不打，等军费这事办好，就把人再送回邓州去，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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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不能二用，程慕宁没再说话。待车停时，一人影已跃然纸上，那几笔勾勒得栩栩如生，红锦仰脖一瞧就能瞧是裴邵，他桌前搁了把刀，一手搭在刀鞘上，一手着酒鐏，这是席间的裴邵。

“是冲动了些，但也不失为一心直快，也算难得。”程慕宁：“且姜掌院肯欣赏他，可见此人不乏真才实学，朝廷如今也正缺这样的人才。”

刘翁摸着它的脑袋：“跟你一样，没。”

“嗯？”程慕宁移开，搁了笔：“到了？”

银竹缓缓，“要论心直快，他倒有些像沈大人。”

裴府后院的紫藤爬满了墙，芬芳扑鼻，香得周泯直打嚏。他刚当完今日的差，卸了甲回到府里，推开小院的门说：“这得也忒快，看着怎么比上年开得还多，也太呛人了，不怕熏着主，明日我让人来铲掉一些！”

侍女端来安神茶，刘翁接过手就往屋里送。他早年伤了一只，走起路来轻微跛脚，周泯放慢步跟在后，刘翁好心提醒：“他正心烦着，别说什么不该说的再惹人生气，这个时辰了，仔细被打发去守城门。”

一只虎斑犬趴在墙角，听到动静朝来人狂吠了几声，刘翁给它丢了两块，悠悠地说：“你有胆就让人铲。”

银竹急着跟上，只匆匆：“收好。”

见公主如此专注，红锦与银竹对视一，都没敢声打搅，直到程慕宁将那几笔添完。然而她迟迟没有动静，笔杆抵着，盯着画看得神。外面的纪芳快把嗓咳哑了，银竹心里一叹，只好唤她：“公主。”

“哦……”

天光渐渐暗了。

程慕宁没真的要算账，她在纸上涂画，说：“沈文芥与他，想必投缘。”

平日见到人都是要追着吠的，凶得要命，今日这蔫耷脑的，就连丢在脚边都不张嘴，看起来像是被训了。

他说罢，看那恹恹趴回去的凶犬，惊奇：“它怎么没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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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泯哼：“这有什么不敢，主平日忙没功夫这等闲事，刘翁你想得也太多了。”

程慕宁神如常地起了车，红锦看着那幅被撂在一旁的小像，一时不知怎么好，“那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