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城、主。”

卫留夷咬着牙，恶狠狠念这四个字。

然而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他中愠怒谴责，分明是怨恨已极、觉得他应该问心有愧、罪不容恕。

船终于路经乌恒。

“你说你叫穆寒，”他咬牙切齿，“连名字都是假的。”

同样是江面晨光一片清辉，卫留夷睛里却仿佛被雾气清寒彻底冻住，暗沉沉看着他，目光全是锐利苛责。

他隐姓埋名，是事有因。但纵然未用真名，这一年里他对卫留夷的掏心掏肺、竭尽所能，自以为问心无愧。

让人心不佳。

慕广寒至今记得，当年迷谷，他清早打开房门，气重中看到卫留夷负手而立的清峻的影。

有什么再不一样了。

慕广寒发麻。

卫留夷的地界，一片绵绵梅雨。像是能打骨一般，整个面一片涟漪蒸腾。

几艘大船正在拦江巡查。

直到此刻。

对他素来温和，从未嫌弃过他样貌的残缺。

卫留夷耐心、笑。

然而。

世之中，官府拦船也算正常。慕广寒不怕，月华城本就有世代相传的大夏全境通行符，加上南越王还给过他一块家主令。

慕广寒荒谬。

总不能……是怪他不该“诈死”，而该真的死了才好？

那人回眸，里落了整个迷谷里最明丽的一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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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广寒自问，他哪里错了？

“我与阁相识一年，竟不知阁原来就是大名鼎鼎月华城主慕广寒，呵——”

好在上就要直洛州，还有一日半。慕广寒本来都想好了，要先找间客栈，好好沐浴更衣一番，再去洛州侯府……

……

晨光熹微，透过树梢。

楚丹樨停船，慕广寒早已拿好令牌与几包银钱，说双齐，巡查军士不会为难他。

只能寄希望于好歹隔了几米，雾气又大。卫留夷神未必好，未必是在瞪他这个一个多月前刚刚死遁之人。

“城主手段，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哪怕后来在侯府之中彼此话少了许多，慕广寒也从未看过他这般凶煞戾的表。

站上甲板，慕广寒笑容瞬间凝固。

乌恒隶属南越地界，家主令比通行符更好用。

一个半月不见，乌恒侯卫留夷整个人消瘦了不少。正站在大船船，直勾勾地看着他，漆黑的眸里一片沉沉暗。

可卫留夷明显不这么认为。

“……”

烟雨之中，江面现了庞大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