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慕广寒日渐恶化，药石无医。

他该对他说，乖乖，我们彼此答应的是相依相伴。是给彼此留一盏灯、永远有一个家可以回。有你在，我才有家。

不然他为什么要跟慕广寒说“等我回来”？他是真的想让他等他回来！

是，解释起来不会容易。

治伤的日,慕广寒始终昏昏沉沉，伤不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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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会被冰冷现实打碎的。

不是。

那时的他一样太年轻,一样很傻,一样也什么都不懂。

。

……

明明那时他该说的不是这些。

……

一遍一遍，澄清所有误会，一直到他相信。那时候阿寒那么喜他，其实只要他肯解释，他一定是会信的。

不是别。

他应该对他说,乖乖，不任何事也能被偏。不在乎有用无用，无论什么样，在我心里都是世上最好。

他去找姜郁时，当然是想死姜郁时，然后夺回所有月华，这样便能给阿寒给他治伤，到时再慢慢解释一切。

终于，当天玺碎裂、古穆神枢崩塌，所有计划破产，所有月华散逸回向之时，姜郁时发了最不甘心的凄厉狂吼。黑光磷火数年纳积蓄一朝尽数吐，势如滔滔洪，他本无可抵挡。

他是打算回来的！

但。

真的不是。

所以他当然轻敌，殊不知顾菟也手握黑光磷火，里面也藏着他从整个天雍神殿借来的数年滔天香火国运，与鼎盛时期的姜郁时对战，亦半不落风！

偶尔清醒，他抓着他：“冕旒,我这般废人，已是无用……让我死。”

顾菟就没想过死。

这行为在外人看来，确实很像是发疯发癫发，是故意送死，甚至是去殉。

他的母亲、阿寒、弟弟，最后都这么认为。

他们也不想想——一个自幼磨难、饱受非人待遇，成年后却还能一门心思既要又要还要的人。这人能就轻易认输、放弃？

七年前的姜郁时，不仅肆意盗用了城主大半月华，又手握天玺与古穆神枢，实力盛可撼九霄。

人生第一次知,就算有希望、有真心、有誓言、有至死不渝的愿望，也往往没有什么用。

顾菟独自一人去找了姜郁时。

他该对他说,乖乖，对不起我没能好好保护你。

他应该跟他解释一切。

一切成空。

但不好解释不代表他不打算解释！

哪怕再恨、再想不开，再想跟姜郁时同归于尽。但人还活着又没死，他舍得一个人死？

“能好。”他沙哑，“阿寒，会好的,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