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杏是个喜怒极形于的人，听明月这么一说，她便立刻喜起来。

徐掌柜带明月和七娘来到这里便已近申时，又说了这么会儿话，不知不觉间已近黄昏，西边天上渐渐显红霞，朱杏便指着说：“那里是黑，那里是紫，那里是蓝，那里是银、绿、红、橙……”

明月和七娘努力睁大了睛看，哪儿，哪儿啊？！哪儿就来那许多颜！

唯恐上门的买卖再跑了，也为彰显本事，朱杏立刻去房中取来染料，打了一盆，当着明月和七娘的面调和起来。

明月和七娘都凑过去看，就见她两只满是侵蚀痕迹的手宛若穿蝴蝶，一会儿加红，一会儿加蓝，中间还加黑……有的地方搅拌均匀，有的地方却故意留各痕迹，令人缭。

明月一会儿看朱杏的手，一会儿看云霞，一会儿再看染料，只觉一双睛都不够使的。

嗯，已经很像了，只是似乎比真正的晚霞颜暗了几分。

前后不过一刻钟，便得了一盅泛着五彩的染，朱杏又取来一条白布往里一一提。

“嘶！”明月和七娘齐齐后仰，惊呼声：果似云霞落地！

上了白胚布之后，原本觉得偏暗的调竟陡然明亮起来，衬得黄的更黄，红的更红，间隙又似夕光刺，耀夺目，几乎令人不敢视。

朱杏得意之溢于言表，“怎么样，我的本事还得吧？”

“得得！”明月和七娘如啄米。

真好本事！

咳咳，如此看来，恃才傲也有可原嘛……

朱杏的嘴角止不住往上拉，却还是谨慎：“只是染一小块和染整匹又不同，得有极大的池，还要再看胚布的彩、光泽……”

小块只看颜便好，整匹的却要考虑后期衣裳时的染、过渡，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明月两人抓着那块还漉漉的布条看个不停，赞个不停，直到暮四合，饥肚饿。

朱杏最惨时三天饿六顿，早便习惯了，又刚吃了一包心，不觉得有什么。架不住明月想吃，便提钱买，朱杏同意了。

结果七娘去挑了半日，飞鸭了半日，依旧无奈：“东家，都瘦！”

了就不剩什么了，估计能当炖架吃。

想想这些鸭过的苦日，她都不忍心捉。

朱杏一张脸臊得通红。

那什么，她看别人养养鸭也简单的么……

最后，还是收丝归来的徐掌柜又跑了趟，找方才的丝农现买了两只。

那丝农顺问她歇在哪里，听到答案后立刻嗤之以鼻，“她家？”

不把自己饿死就不错了，还能待客住人？

徐掌柜只在竹村住了一晚就家去了，明月和七娘却一气住了五六天，日日早起晚睡，或临河或攀登，将那朝霞、晚霞、星空都赏了个透。

因多往偏僻丛林、河边去，也遇到了无数蛇。

若非七娘和朱杏开路，明月早不知被咬死多少回了！

而她本人也从最初的一惊一乍，迅速演变为“哦，又是蛇啊”，波澜不惊起来。

哼，我连老鼠都吃得，蛇又算得了什么！

如此几日，霞光稿大致定，明月便带朱杏去杭州城里、去西湖，观察波中黑的礁石和静静飘的柔草，细看月波光粼粼的江面，听那些画舫中临开的婉转丝竹声。

朱杏对彩锐，本人却并不大善于发现，也没想过这不起，或者说她习以为常的地方竟藏着这般动人景致，不免对明月另相看，“你倒怪会想的。”

若真染成布，一定很好看。

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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