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竟又是五年。

贺玄看着沉思的荀舒，心思一动，：“听姜叔说，那场洪灾中，有不少孩失去了家人，成了孤儿，你也是在那时来到棺材铺的……你可还能记得以前的事？”

荀舒抬眸瞥了他一，那神澄澈如冬雪初，仿佛能照见人心中的暗，让贺玄不自觉心生羞愧。他正要说什么，便听她开：“记得，可我不想回忆以前的事。”她顿了顿，和了语气，“那年，许多人在大雨中失去了至亲，失去了家。我和方晏是幸运的，我们找到了愿意接纳我们的地方，可许多运气不好的人，因瘦弱抢不到吃的，因无遮风避雨而染伤寒，因吃不起药而丧命。贺玄，你知什么是人间炼狱吗？不是被挫折折磨得失去活去的希望，而是明明想活去，却怎么都没法活去。只能在期待中绝望地死去。

“若是当年那笔赈灾银没有丢失，是不是有许多人能活去了？是不是有很多孩能大成人了……”荀舒摇摇，“我不愿再想了。”

过往的痛苦从不会因时间而淡却，只会因年龄的增、心智的成熟，而有了面对的勇气。

贺玄想要摸摸她的安抚，可两人间隔着一张石桌，怎么都无法逾越。他叹了气，转了话题：“方晏不是隔寿衣店家的孩吗，竟也是那场洪灾的孤儿？”

“寿衣店的大娘大伯原本有两个小孩，都在瘟疫中丧命，后来遇到失去父母的方晏，看着他可怜又乖顺，便将他领回了家，供他读书。方晏如今闯了来，大娘大伯脸上有光，也是好人有好报了。”

“你可给方晏看过相？”贺玄好奇。

荀舒看他一，见他笑容灿烂，表如常，方慢吞吞：“他年少时遭灾，后被贵人收养。他这人不是个安稳的命数，但心不坏，面相也是良善，以后会有好报的。”

她不愿给方晏批命，说得颇为糊，贺玄便也不多问。

有风过，散了几分闷，树叶簌簌作响。荀舒扬盯着晃动的树叶看了会儿，心中郁散去几分，又想起了刚刚后院的事，问：“你真的觉得杨将军不是凶手？”

“不知。”贺玄耸肩，理直气壮，“目前所知线索太少，不能轻易给一个人定罪，亦不能随便排除一个人的嫌疑。咱们再等等，大理寺的人——传闻中大理寺的人厉害得，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杨将军的落。”

-

荀舒所观天象无误，到傍晚时，乌云散尽，夕向天际坠落，微光染了半面天空。贺玄对大理寺的判断亦无误，他们果然在天黑前寻到了杨将军。

杨将军在后园角落废弃的柴房中被发现，那地方与赵家二小的院离得不远，罕有人至。大理寺官员柴房中，杨将军悬挂于房梁上，双目圆睁，吐，上布满伤痕，了一片。

他的因木门开合的气，而在空中轻微摇晃，显然是早就没了气息。

大理寺发现尸后，将宅中最后还活着的几个宾客一起请到了现场。

这案既然由大理寺接手，为何要将众人喊到此？荀舒站在角落，悄悄看人群中的黎宋，总觉得他这法颇为蹊跷，却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黎宋的锐与仇安平比不遑多让，瞬间锁定荀舒打探的目光，而后个温和笑容。荀舒吓得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这笑容和黄鼠狼给拜年一样，绝对的不安好心。

她眨眨睛，僵地挪开视线，转去观察案发现场。

杨将军的尸已被挪，放在一边，由仵作现场简单查验。房梁上悬挂的带尚未取，瞧样式像是杨将军的腰带。腰带方有一踢倒的凳，凳的地上布满尘土和由鲜血写成认罪书，承认谋害冯县丞的事实。

许是写得匆忙，认罪书的字迹颇为潦草，被凳压着，糊了一片。荀舒歪着，眯着睛细细辨认。

杨将军的认罪书上说，他与冯县丞约在池塘边见面，因赵县令的案起了争执。争执中，他用匕首割断冯县丞的咽，失手杀了他。

事发后，他自责、懊恼，无法接受杀了好友一事，正不知怎么办才好时，毕县丞发现了尸。他被到此，别无他法，唯有自我了断。

贺玄压低声音，轻声：“你怎么看？”

这认罪书上的问题太多，荀舒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挠了挠，犹豫着开：“冯县丞的脖颈虽有刀伤，但那伤很轻，与认罪书上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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