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提及已不在人世的夫君，蔡夫人泣不成声，几乎站不稳当。李玄鹤敷衍安抚几句，继续编造着他的谎话，答应她定会将这鬼驱走，保护她和两个孩，之后便寻了个由，离开了蔡宅。

门时，天已然暗沉。

夜空无月，宅大门已挂上了白的灯笼，为几人照亮离开的路。风经过时，白灯笼左右摇晃，烛火跃，光线忽明忽暗，分外森。

几人走几步，后响起轻浅脚步声，是被跟踪的脚步声。李玄鹤等人心生戒备，不动声，直到又走了十几步，快要到一条街时，跟踪之人突然开喊：“大人们请留步，我或许知那血书上的五个姑娘是谁。”

白骨簪11

喊住他们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瞧着比荀舒的年纪还要小些，穿着素麻衣，显然是蔡宅中的人。她神张,动作瑟缩,忍着心中的惶恐，叫住几人,不敢靠得太近。

见荀舒等人停住脚步,她犹豫着上前几步,站定后，视线停在最右侧的荀舒上：“我是在蔡宅厨房帮佣的碧桃,我刚刚偷听了你们和夫人的对话,你们是外乡人对吗？”

荀舒眨眨：“是。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知血书上说的五个姑娘是谁？”

碧桃轻轻,环视四周,谨慎：“此不太方便,请诸位随我来。”

碧桃带着几人绕过附近的宅，到东侧无人的树林边缘,方停脚步。

群山如幕布遮天蔽日,与黑夜为一，只剩看不边际的黑。林里树影晃动，鸟鸣蝉鸣嘶吼不绝,晚风穿林而过,裹挟着山林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荀舒后背发，贴着李玄鹤而站。

碧桃望着荀舒认真：“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五个姑娘是谁,作为换，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荀舒眨眨睛，一脸疑惑：“我们为何要帮你？”

碧桃一愣：“你们难不是怀疑老爷之死另有玄机,想要查清楚他真正的死因？”

“我们确实怀疑，但只是好奇罢了。”荀舒望着她，似打量似试探，慢吞吞，“我还以为，你希望你们家老爷的死，能尽快被查清呢。”

荀舒一招反客为主，轻轻巧巧让碧桃嘴发白，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李玄鹤安静听着二人的对话，觉得有趣，却也怕荀舒没轻没重的，真的吓走了碧桃。他无奈轻笑，打破这尴尬氛围，回应了碧桃的请求：“你先说说，要我们帮你什么忙？”

碧桃看了一里李玄鹤，很快低，轻声：“我想请你们带我离开这里，我不想圣女，我不想死。”

这话倒是乎预料。李玄鹤继续问：“据我所知，圣女人选是祈福当日才会公布的，你是如何能提前知晓今年的圣女是你？”

碧桃摇摇，面上浮现苦笑：“我原本

也是这般以为的，直到一个月前，西里正找到了我的爹娘，提要给他们一笔钱，让我成为今年祈福的圣女。家中贫困，弟弟还在读书，加之西里正威胁，父母只能同意了。那时我就在窗外，听到了他们的话。西里正怕节外生枝，让我提前搬到他的宅中，一直住到圣女祈福那日。”

荀舒试探：“你为何不想圣女？”

“圣女只是说着好听，说去福地伺候神祇，过好日，是家族的荣耀……可这么多年过去，被选为圣女的人，从未有一人再回过村，更没有人知那福地究竟是什么模样。”碧桃笑得凄惨，“大家私里都在偷偷猜测，说什么圣女祈福，其实就是选圣女献祭，去侍奉鬼魂……我不想献祭去侍奉鬼魂啊。

“我听说，在很久以前，圣女的人选是提前公布的，从未有人想过反抗，可二十多年前，有人家不想女儿圣女，人选公布后，举家搬迁，全家都离开了宁远村，再也没回来。自这件事后，村中人对选圣女一事再不像曾经那般顺从。虽然说，还是有许多人持圣女可以保佑宁远村人丁兴旺，可渐渐有了反对的声音。从这时起，圣女的人选再不会提前公布，甚至许多人家为了避免女儿被选为圣女，会提前很久开始为女儿合适的青年才俊，在仪式前将女儿嫁去。

“我如今寻个人成亲怕是来不及了，只有逃村这一条路可行。村里人人都认得我，没有人会手这件事的。你们是外乡人，与这村没什么关系，只有你们能帮我了……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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