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彻有如此胆，大大虞上官员的预料。

兵本已好了万全准备，结果倒是礼先忙碌了起来。

君臣们面面相觑之时，赫连彻已经大摇大摆地往上京而来。

乐无涯饮茶之余，旁边的几座人讨论得甚是烈：

“听说了没，那景族的儿，一路走，一路宣扬，此行是为虞、景两地的百年和平而来，这不是扯犊呢么？几年前还打生打死，现在就要和平永驻了？”

“要我说，人家这才叫一机灵呢！这不把咱们给架起来了？要是人家真在咱们这儿有了个三两短，咱们泱泱大国，礼仪之地，岂不是要被番瞧不起？”

“番瞧不瞧得起咱们那有什么打？大虞国力盛，不怯他们，打就是了！”

“可别，可千万别打起来，哪怕是装来的和气也好。真要起了战端，受苦遭罪的，不还是咱们？旁的不说，那税便是第一个要涨起来的！”

这话说得颇得乐无涯之心。

他的南亭就在边地，雕生意刚见起，茶还没完全收获，县衙后园里的小白菜刚起来一茬……

然而，“赫连彻”这三字，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微微悸动失神了片刻。

一日之，他听到了两个哥哥的名字。

他低缓缓抚摸着，琉璃珠似的紫睛里翻过层层暗涌。

旧日的疼痛已经逝去，可那些往事还停驻不走，总像是蜂似的盘踞在他的，时不时地蛰他一，扰他思。

趁着日尚好，乐无涯提着那半包桂糕，向驿馆方向而去。

京郊驿馆，颇有堂皇之象，确实是边陲小地比不得的。

乐无涯伸手比划了一，觉得南亭驿馆若是往京郊驿馆旁边一放，简直成了一厕所。

他的房间在二楼，是一间至普通不过的小房间，四四方方，称不上，好在件俱全、布置规整。

乐无涯并不挑剔，放桂糕后，便想着要传几样客饭来吃。

他被闻人约着一日三餐，规律饮，这半年光景来，倒是知饥饱了。

午他只喝了一肚，兼听了一耳朵的报，只用桂糕垫了几，现也觉了饥辘辘来。

外面方才还吵嚷得很，不知怎的，自从乐无涯了房间后不久，便陡然静了来。

乐无涯打开门，打算去唤驿丞。

——他毫无觉察，一步撞了一个大的怀抱。

经过一日的光炙晒，赫连彻的上散发着温的·气息。

他大概是打理过自己的，能嗅到皂角的淡淡芬芳。

赫连彻目不斜视，大跨步踏了乐无涯的房门，仿佛是一堵会移动的墙，生生把乐无涯挤回了房间。

赫连彻环视了房屋，看遍了陈设，就是不看他。

末了，他发表意见：“走错了。”

说罢，他放手中两方金、银匣，净利落地转踏了他的房门。

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乐无涯愣在原地。

半晌后，他试探着打开了那两方匣：

金匣，盛着满满的藏红。

银匣，盛着一扎牦。

乐无涯了嘴，了一，先吃为敬。

鉴于赫连彻来得毫无理，去得匆匆如，乐无涯一面吃着这送上门来的白，一面胡思想：

到底是自己在发梦，还是他在发癫？

上京（四）

在乐无涯离了秋门，独自一人开始闲逛时，赫连彻就发现了落单的他。

……

赫连彻一行人刚到上京不久，在礼安排的四方馆榻。

金吾卫们如同群蚁一样，盯着四方馆，严密监视，任务是不许景族使团轻离四方馆片刻。

但那些上京暗卫的手艺，落在赫连彻里，就像是自以为是的小鸟儿，在他面前炫耀未丰的羽。

礼并不知晓，赫连彻在一礼箱里，藏了一个和他、年龄、量皆相仿佛的替。

自从鸦鸦丢失后，舅舅达木奇便为他寻了这么个玩伴，好填补他的心灵空缺。

而这个人，便成为了赫连彻第一个死心塌地的属，畏他、敬他，甘愿把自己的全心都奉献给他。

舅舅还是打错了主意。

世上没有第二个鸦鸦。

因而，没有人能填补赫连彻心里的那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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