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卒哟了一声：“不好意思，闻人县令，这儿厨房门都锁了，官这边要熬夜盘账，倒是自备了一些冷酒提神，若是您不嫌弃……”

乐无涯匆忙：“分我一杯吧。”

此时的乐无涯神倦怠已极，却毫无困意。

他只想借着酒意好好睡上一觉。

对驿卒送来的一满杯冷酒，他一饮而尽，趁着酒意还未上涌，低着，拖着疲惫的脚步，一步步登上了楼梯。

待来到房间前时，他前的世界已然是恍惚迷离。

乐无涯手脚地推开房门，迈步，却被门槛狠狠绊了一。

他失控地向前栽去，不期栽了一个温的怀抱之中。

……乐无涯的神实在是绷到了极，累到忽视了一个驿卒为何会那么关心自己的去向。

他茫然地试图抬起来，只觉得颈上像是负了千斤重担。

他对着那茫茫虚空撒：“好累……”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后背，如同他刚才安小七，一地拍抚着他的后背，着他的脊骨，自上而，温柔至极。

乐无涯甚是受用。

他其实就是希望有人能这么拍拍他、哄哄他。

但是旁人总觉得他无所不能，就没有人肯这样。

乐无涯回抱了回去，齿不清地醉呓：“你哄哄我，我也哄哄你……小七，别难受了，你们两个，老师都在意……”

正在替他脊骨的手悬在了半空。

项知节目光垂，望着怀里面带薄红、神涣散的乐无涯，目光里光涌动，明灭不定。

他悬空的右手僵在半空，拇指和指反复碾压、磋磨，像是在释放着什么压力。

最终，在一声悠的叹息后，乐无涯得到了一个满怀的、温柔的拥抱，以及一句低语：“……老师，可我只在意你。”

心倦（二）

闻言，乐无涯眯着睛，了六皇的左脸，又拍了拍他的右脸，由衷叹：“你们两个，可真漂亮。”

项知节：“……”

项知节：“老师有这么喜我的脸吗？”

乐无涯无比肯定地了：“喜啊。你看，你那么混账，只要我看看你的脸，就百气全消啦。”

说着，他向旁边微转了脸来，咦了一声：“小六怎么不说话？”

他想了一想，自问自答：“哦，小六不讲话。”

项知节无语半晌，稍往旁边挪了一步，尝试对上乐无涯虚茫的视线：“小六也在。”

乐无涯笑一笑，想要挪步往房间里去，却一步没踩稳，再次一撞在了他的怀里。

他用额轻轻抵住项知节的，低低呢喃着：“哥，你替我一会儿……这回是真喝不动了，爹喝酒喝不过我，他耍赖……不知他从哪儿搞来的度数这么低的粱酒，他又能喝，跟似的，我是真不成了……”

项知节自如地转换了份，变成了他贴端方的大哥：“好，咱们不喝了。”

乐无涯野心地掏着坏：“我要去跟阿娘告状，让娘训他。”

项知节忍俊不禁，眉间带了笑意，愈发显得光彩动人。

“你也要说他，大哥。”乐无涯在他怀里仰起来，公然地搞起拉帮结派来，“爹他怕你。”

项知节将乐珩的惜字如金和护犊学了个十足十：“好。”

他一边哄着人，一边尝试将乐无涯拐去床上安眠。

乐无涯坐在床边，眯着狐狸似的紫睛，睁睁看着六皇替他脱靴后，忽地站起来，光着脚、迈开步，便要往外走。

项知节疾手快，握住了他的胳膊：“老师，去哪儿？”

乐无涯理直气壮地宣布：“我要去泡温泉。”

京郊驿馆挨着汤泉山，后院就有一温泉，分为公池与私池，专供住宿的官员们使用。

若他今日没有那么多意外访客，乐无涯本来就计划着要在用完饭后去泡上一泡，松乏松乏。

项知节劝他：“酒醉后不可以泡温泉，对不好。”

乐无涯怒气发：“谁允许你我？！”

发了两句脾气后，他的前又模糊起来。

他看不清这违逆自己心意的人是谁，不得已，他凑近了项知节的脸，气势汹汹地追问：“……你是谁？”

项知节上：“我是闻人约。”

很快，“闻人约”的胳膊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掌：“罚你抄书！罚你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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