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慨叹：“我看了，那可是个好地方，土地沃，良田阡陌。此地正好英臣兄的落脚地。老齐怕是一辈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元晋糊涂了：“驴不对嘴的说些什么？怎么扯到云梁县去了？云梁县有知县，齐英臣来了往哪儿去？”

乐无涯：“若我运气够好的话，很快，云梁县就没知县了。”

元晋瞪着他，刚刚消去的疙瘩又冒了一。

这人时不时冒一句恐怖的话，叫他冷气顺着脊梁骨腾腾而起。

乐无涯将与牧嘉志谈过的案又与元晋讲了一遍。

他面颊溅上的墨在他脸上已然涸，形成了两三猫须似的墨痕，伴着他神采飞扬的讲述，仿佛是活了过来，在他面颊侧边得意地一抖一抖。

听完十几名恶少拒捕伏诛之案的前因后果，同样曾经为膏粱弟的元晋一边心有戚戚焉，一边：“照你这么说，确实有疑，像是有意栽赃的。但这和云梁县令有何关系？”

乐无涯：“若我告诉你，云梁县令楚怀民，也是北疆，姓吴的把总，是他亡妻的妻弟呢？”

元晋：“……你是从哪里知的？”

乐无涯一指那尺厚的军册。

元晋还记得，自己昨日翻了两页，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字，再多看两，怕就是要吐来了。

也不知负责抄录黄册的官员是怎么写这一笔小字来的。

他惊讶：“……你真的看这东西啊？！”

乐无涯反问：“都是我治生民，为何不看？”

“你是要拿这件刑案筏，重新查案，让牧嘉志尽通判监察之责，暂时接桐州军事？”元晋艰难地推测着，“……可姓牧的是个刚的直，你让他抓住了把柄，搞不好他要比卫逸仙参你参得更快更狠呢！”

“他抓不着的。”

元晋：……这又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乐无涯：“倘若我不曾料错的话，随着军饷一起来的，还会有皇上的一旨意。”

“什么？”

乐无涯端起一旁的凉茶，浅浅品了一：“裁军。”

元晋愣了半晌，缓缓张大了嘴。

他隐约懂了乐无涯的意思。

但又好像没懂。

“一卫的标准置，该是五千六百人，桐州备两卫十所，各有六千人，确实有些超员了，但勉还能解释得过去……”元晋依照自己浅薄的军事知识储备，慢慢盘算起来，“你虚报人数，谎称人数有一万五千，是要借皇上之手，拿到那不存在的三千人的军饷，拿来补欠饷的缺？”

“嗯。”

“你还要借皇上之，令裁军？”

“嗯。大概能裁到一万到一万一千左右吧。既合了朝廷规制，也能把什么一百六十来岁的老人、十二年生十五胎的奇人丢去，假黄册的不至于那般辛苦，武官们能捞的油没被分去太多，每年的军饷只需一万人发放……”

元晋听得心神震，讷讷：“……一箭四雕？”

“错了，你还少算一箭呢。”

元晋的脑已经不会转了：“……啊？”

“裁撤军队，一年可省大笔军费。为军们发一笔遣散费，总不过分吧。”乐无涯悠悠，“四五千人的遣散费，怎么着，也得有个十万两银？”

“在牧嘉志看来，我向朝廷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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