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不清这是个恶劣的玩笑，还是卫逸仙真有此图谋，只好咬了咬嘴，笨拙地装傻：“大人……恕小的愚钝，实在不懂您的意思……”

“怎的就那么巧呢？”卫逸仙笑，“衙门细查之，定会发现那女没有夫；再查那笔珍宝，便会发现，那珍宝刚刚埋地不久，银都尚未变黑……这哪里是传家宝呢？分明是来源不明的东西，被怀疑是赃都不为过。谁知那风先生是否是这农人特地寻来，替他掩饰财真实来源的呢？”

“你说，訾主簿，他怎么就无缘无故地死了呢？”

久办刑案，不需卫逸仙多言，訾永寿已经能想到接来的事。

……这名拾的农夫，本是个本分的庄稼汉，近期唯一牵扯的案件，便是钱知府落一案。

一旦“在钱知府落后，这名农夫大发横财”一事被揭破，钱知府一案，便有了疑，极有可能重审。

而当时勘验现场，知晓全程的，只有他訾永寿与牧嘉志。

就连刑和大理寺官员急派来的官员，大多数况也是从他们这里得知。

也就是说，倘若他有意指证牧嘉志隐藏证据，从背后狠上牧嘉志一刀，牧嘉志是全然无力反驳的。

半年过去，钱知府尸已腐。

证人们对案件细节印象已经模糊，怕也说不个所以然来了。

那河岸更是被人、车、践踏过无数回，痕迹已逝，再难追查。

只要自己肯指证，牧嘉志在此中藏私，这桩板上钉钉的意外落案，立刻将变成一桩迷雾幢幢的无公案。

卫逸仙见他全上筛糠似的发着抖，便从他发颤的手里回地契，眉俱是笑：“这地契房契，你存在我这里便是，免得万一被人搜查来，于你不利。”

“这样，也能防着你拿着这东西，跑去跟牧嘉志检举我。”

“不过，就算检举我，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呢？无凭无据，牧嘉志岂能发落了我？而你呢，平白和我结上了一门冤仇，何苦来哉？”

“你大可放心，我不要你直指牧嘉志有罪，只要你装作记不清楚，说几句启人疑窦、模棱两可的话便已足够。你通刑律，也该清楚，牧嘉志的罪本坐不实在。最轻不过是被申斥几句，最重呢，得一个降官贬黜的罚，远走他乡，这样你与他天涯相隔，再不相见，不见，心便不会烦了。”

“事后，你八成会被免职，正好可以拿着这地契房契，闲云野鹤去。有了地，有了田，何愁你弟弟的药钱无得来？就算真是天不假年，你那小弟药石难医，你也可多陪伴他几年，免得他哪日病故时，你都不在他边，那样也太可怜了些……”

卫逸仙慢条斯理地同他讲话，晓以利害。

那恶毒、冷漠又诱惑十足的话语宛如冷般，轰轰然訾永寿的耳朵。

他好像会到了那日失足落的钱知府的受——被四面八方地挤迫着，不了气，凫不上岸，只能被裹挟着，一路向沉去。

……

大滴大滴的冷汗汇聚在訾永寿的鼻凹，砸在冰冷灰暗的地窖地面上，溅细细的珠。

他沉默半晌，轻声问：“是……闻人知府绑我来的吧？”

这些时日，訾永寿府中办事，加之知卫逸仙的计划，两相对照，不难推想，卫逸仙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正是闻人明恪。

他虽是个，但绝不愚蠢。

卫逸仙其计之恶之毒，加上他訾永寿的懦弱可欺，以及那么一的怨气，一的贪心，构成了一个难以逃脱的天罗地网。

结果，自己突然被绑架至此，可以说是一落，满盘活，将卫逸仙的布局瞬间打。

在桐州府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这样事的人，实在不多。

闻言，华容微微一顿，随即伸手来，解了他上的蒙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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