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一脸的理所当然：“他都杀人了，还不让我趁他临死前，好好折磨他一把？”

郑邈颔首：“好。就是火候还不算足。”

他轻描淡写地望着残如血的天际，语惊人：“再加把火吧。”

乐无涯离去后，四的绪越来越糟。

他不像前几天那般生，扎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而是在牢房里困兽似的踱来踱去，不住地啃咬手指甲，似乎想要把十指的指甲都啮咬净，拙劣地毁灭证据。

与此同时，卫逸仙坐在衙中院，坐在他坐惯了的那把摇椅上，却不似往日一般闲适自在地前后摇动。

他闭着睛，好像是睡着了。

急匆匆的脚步声自侧方而来。

他微微的一掸动，懒得睁开。

这些日以来，他已经听了够多的坏消息了，不如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多把力放在“找路”上。

然而，来人却不给他丝毫机会，在他侧站定，语气急促：“卫大人，卫大人？”

卫逸仙不耐烦地从鼻里呼一的气，睁开睛：“怎么了？”

他倒要听听，还有什么更糟的消息等着他。

“大人，您家中走了。”来人是房的一名小吏，专程为传信而来，“所幸发现得早，郑大人现场指挥，已然将火势止住了。”

卫逸仙苦笑一声。

他之所以功败垂成，一切的一切，追溯源，就是郑邈在他家的后院井里，找到了存活着的訾永寿。

他才不信他家此刻着火，会是偶然。

“是哪里着了火？烧去了什么？”

小吏说：“没烧去什么，是人房里着的火。人财都保住了，就是烧坏了小半个屋。”

卫逸仙一个鲤鱼打，从摇椅上坐起来。

一不祥的预直涌上了他的心：“人房？哪一间？”

小吏被骤然诈尸的卫逸仙吓了一大。

他经常卫府送信，对卫府有一浅的了解。

他惊魂未定地重新组织了言语：“是三宝家的……三宝在里睡觉，不晓得是不是老鼠打翻了灯火，窗帘烧了起来，门还从外闩住了。幸亏发现得快，有人叫了起来，及时扑灭了火，才没什么大事儿。事的时候，三宝老婆不在屋里，说想去牢里看看儿，正在筹措银钱准备打。这老娘儿们也糊涂得，连是不是自己闩的门都不记得了……”

卫逸仙怔在原地。

半晌后，他笑了起来，笑声嗬嗬的，带着苍凉可悲的意味，笑得小吏一脸悚然。

“惹错人了。”笑过后，卫逸仙一跌回了躺椅，自言自语，“这世上居然有比我手段更妙、更狠毒之人，卫建章真真只能甘拜风了。”

成败（五）

狱卒自从领了乐无涯的命令后，便持续关注着四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阻拦他寻死。

当四的母亲吴氏挪着小脚、提着包袱前来探望四时，尽了不少银两，说了无数好话，狱卒还是没有轻易放过她，拿银针试了又试，确保饭菜无毒，又叫女狱房的李大嫂来搜过了她的，才放她，而且拒绝离开，虎视眈眈地抱着手臂在旁监视，生怕这小脚老太太裹脚布来把他儿勒死了。

有这么个门神在旁边杵着，吴氏连泪都不敢，只好捡着些闲话儿说。

就这么着，她将家中失火的事讲给了四听。

三宝躺在床上睡觉，差被烧死，又怀疑是媳妇从外上了门闩，便痛骂了她一顿。

吴氏心中委屈得很，跟儿狠狠诉了一通苦。

四向来嘴严，因此吴氏本不知儿杀人的事。

如今四被关在牢里，她最担心的是儿忠诚太过，脑一，真替卫老爷背了锅、了缸。

她拿失火的事来说嘴，就是在提醒四，家里没了他这个梁，是真会了的。

但她不晓得四懂没懂得她的苦心。

因为她在讲述这事时，四没什么反应，只顾着往嘴里米糕，连都没抬一：“嗯，晓得了。”

吴氏没忍住，隔着牢笼推了一儿的脑门：“跟阿娘说话瞧着人！”

被乐无涯委以重任的狱卒不满地：“啧！”

吴氏胆小，得了警告，上蔫了来，抱着手里空的包袱，地看着闷苦吃的四。

四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这顿晚饭，又了一气儿凉，评：“咸了。”

吴氏收回碗筷，依依不舍：“我看家旺、何大那些个人都回来了。你要是没事，也早回哦。”

四并没回答她，抹了抹嘴上的油渍，嘱咐：“娘，以后看好火烛。……别再事了。”

吴氏满答应，又挪着小脚走了去。

四目送着她慢慢远去，直至影完全消失后，又在心里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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