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约：“现在不会了。”

“是啊。”乐无涯说，“现在学会哭鼻喽。”

闻人约：“……好了，顾兄，不许说了。”

乐无涯自顾自：“我这件袍要好好留着，赶明儿挂去卖。今科士掉的金豆，多值钱啊。”

闻人约骤然发力，宽大的手掌连带着他的手腕和袖一把攥了个全：“顾兄，再逗我，我就把这件衣服扒来了。”

乐无涯不防他的力气竟这样大，但因为不怕他，因此只顾着笑嘻嘻：“哎哟，可吓死我了。”

闻人约松开了手，好容易板了片刻的面孔又转为温和：“不疼吧？”

乐无涯当即碰瓷：“手断了！”

闻人约：“……世上有这样当兄的吗？”

“见识到了吧？”乐无涯不以为耻，“什么是兄，就是带你开看世界的。”

闻人约知他如此科打诨，就是为着叫他心舒畅些：“多谢顾兄。”

“别忙着谢。”乐无涯袖着手靠近了他，“这两天，我叫秦星钺选了两个心明亮、手不差的府兵，你一会儿写封信，说是送到老爷边去伺候的人，我叫他们两个捎去。虽说没有契，但他们的军籍和家小都在我手里，老爷大可放心使唤。”

闻人约一时不解：“顾兄，老爷那边倒是不缺人手……你是怕他心，被人利用吗？”

“不止。”乐无涯瞳仁幽，“要是老爷因着什么缘故去世了，不乐不乐意，我都得丁忧三年。”

闻人约站住了脚步。

疙瘩携裹着冰冷的怒意，迅速爬满了他的周上。

闻人约凝固半晌，涩声问：“……会这般凶险？”

“防患于未然嘛。”乐无涯轻松，“官场上的事，多个心总比少个心。”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堵住了闻人约即将的关心：“我的汤圆好了，就送到我书房去啊。”

见他不多谈，闻人约便不再多言。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说，要不，他不京了，再等三年也无妨，至少陪他熬过这段最难熬的时间再说。

但他知这话不能说。

真说的话，顾兄能用箭追着他。

于是，他将千思万绪收回心底，乖乖去煮他的生汤圆了。

乐无涯裹了衣裳，一步步向住走去。

没想到，他半路碰见了一窄袖箭装的元晋。

乐无涯好奇：“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我练兵啊。”元晋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当我是你啊，成天闲转，没个正形！”

乐无涯懒得同他计较：“有生汤圆，吃不吃？”

元晋本人丝毫没察觉到，乐无涯对他的态度不再是过去那般，动辄劈盖脸地损上一顿了。

就像他也未曾察觉，自己的气质与先前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且很乐意跟乐无涯说一说他的心事和豪壮志。

他叉着腰，颇自得：“小孩吃的，我才不吃！我爹听说我在军队里效力，叫我收拾行李回去呢！我偏不！我还要跟他说，我得混个人样来，哪怕将来革裹尸，也是我心甘愿！”

乐无涯笑了声。

元老虎这老家伙，老虎，刀嘴，豆腐心。

当初把他放到小凤凰的军营里，不过是想拿严苛的军纪锤炼锤炼他而已。

毕竟大虞与景族休战已久，那地方虽然清苦，但并无命之忧。

元老虎绝没想到，自家那个貌似没息的小老虎，探探脑地跑了他编织的金丝笼，似模似样的学着父亲的一举一动，竟摆了虎啸林的架势。

乐无涯摆手：“那你赶快去练兵吧，我这里可不要死老虎。”

“嘁。”元晋一撇嘴，又悄悄咽了一，“我说，不许吃独啊，记得给我留一碗！”

说罢，他风风火火地走掉了。

乐无涯抱着胳膊，再次看向漫天星河。

“……爹。”乐无涯喃喃，“都有爹。气死我了。”

上元

好在，乐无涯的惆怅绪并未持续多久。

上元灯会就在今夜。

街衢上新开了不少店肆，都憋着一劲儿打算一鸣惊人，不消乐无涯挨家挨动员，各家便自发地起彩灯，筑起演舞灯台。

有了这些小灯缀，撑场的大灯必不可少。

乐无涯早就摊派了去，要各县献大灯。

这是乐无涯到任后的第一个新年。

……除了反手把云梁县县令给了，换上了一个自己人之外，他对所有县令都很客气。

客气得让县令们心里实在没底。

献灯，就是让各县“意思意思”的好时机。

其他县的灯早已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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