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待他垂目光，却在回廊的影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乐无涯坐在小扎上，随手扎了个尾，背对着闻人约，不知在忙活什么。

听到门轴轻响，乐无涯将凳儿向后一翘，半个悬空着探回廊，一双虽然倦怠却依然透着狡黠光华的睛：“哟，要走——”

刚说了几个字，闻人约就睁睁地看着他失去了平衡，连人带扎，一向后仰倒在了青石板上。

闻人约：“……”

乐无涯：“……”

他摔得太快，以至于闻人约想接住他都来不及。

闻人约一急，快步赶到他边：“顾兄？”

乐无涯睛闭。

闻人约以为他摔狠了，语调里的急切关心更：“顾兄——”

“叫什么叫，叫魂呐？”乐无涯把脸扭到一边去，左手攥着个什么东西，咬牙切齿，“你回屋去，再来一次。”

闻人约：“……”

他把脸转到一侧：“……是。”

乐无涯：“敢笑就撕了你的嘴。”

闻人约咳嗽一声，才勉压住了笑音：“是。”

他老老实实地折返房中。

因为离别而生的无限怅惘，瞬间云开雾散。

在心中默数了二十个数后，闻人约重新打开了房门。

乐无涯已经好端端地站在了院中，抬手将一缕摔散了的卷发捋到耳后，旋即负手而立，端的是姿萧疏，气质朗朗。

见他这装扮，乐无涯了然地一：“要不然你和老太爷是亲爷俩儿呢。一个两个，都玩不告而别那。”

“我……只是不知分别时要说些什么。”闻人约一书箱的绑带，不好意思地一抿嘴，“让顾兄见笑了。”

为了缓解那里隐隐的壅，闻人约没话找话：“顾兄特意在这里等我？”

“不算特意。”乐无涯举起手里一个鸭大小的黑品，“府兵小们没闲着，后半夜顺手抄了两个私炮坊，了十斤黑火药来。我闲着没事，几个震天雷玩玩。里面再加钉、碎铁渣，一炸开……”

乐无涯比了个天女散的姿势，模样还兴奋：“那场面，嘿，能把十来个人成活刺猬。当年天狼营里有个小，特别会这东西，还会压发的地雷，也不知他如今去哪里了。”

闻人约：“……”

他想到刚才乐无涯攥着这玩意儿不慎跌倒，后知后觉地冒了一冷汗。

乐无涯似是看穿了他的担忧，无所谓地一耸肩：“没引信呢，炸不着你。”

闻人约去额角刚刚冒的冷汗，还是忍不住规劝了一句：“顾兄……你这样莽撞，叫我如何放心呢。”

乐无涯：“放不就别着那个急，慢慢放，没什么放不的。”

“谢顾兄指。”

闻人约语气平淡，又问：“顾兄，有没有什么要我给那几位带的东西呢？既是顺路，我给他们带过去。”

这问话听来很是平常，却惹得乐无涯的眉心微微一动。

他缓步走到闻人约跟前。

乐无涯天生笑，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可亲可喜的模样。

然而，此时此刻，他声音里的笑意却与往日大不相同了，听得闻人约心尖控制不住地一颤：

“喂，你心野啦？”

这是闻人约第一次从乐无涯上验到心思无所遁形的压迫。

他不自觉收了指尖，涩声：“不知……顾兄何意？”

“我叫你低调上京，安心考试，你却要借着给我送信的名，在这风浪尖，登贵人府邸送信？”乐无涯抱着膀看他，“……闻人明恪，我知你人好，但不至于好到迂腐的地步吧？”

“这样的问题，你若是两年前问我，我当你是天真纯善；现你问我，定是别有用心了。”

乐无涯往前一探，狐狸似的紫睛里透着动人心魄的邪冷劲儿：“说说看，什么用心呢？”

闻人约有难言，心中有惊吓，更有惊艳：

……他只是多说了一句话而已啊。

乐无涯见他不语，便把指搭在的小痣上，一敲，又一敲：

“叫我猜猜。你想借送信之名，一京就去见他们二人……在外人看来当然是合合理嘛，若不是两位皇莅临南亭，为当年那个陷囹圄的明秀才撑腰，你哪怕了牢狱，也很难再继续科考了。”

“如此一来，五皇便会更加留意你了。”

“乡试解元，其才不小，年岁不大，还在皇上那里留了名。若是其志也大，如此的青年才俊，一来就攀附上了六皇，这可怎么好呢？”

“你如此主动，刺激五皇来拉拢你……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好？”

“不。别人不知我，你还不知我？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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