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吓唬他：“戒尺还没吃够？”

项知节生平第一次挨戒尺，有害怕地一蜷掌心：“那老师可以容我换只手么？”

“德行。”乐无涯托过他的手掌，隐隐有些慨。

前的手掌，指骨秀，关节分明，宛如工笔勾勒。

当年他把扳指送他时，那手掌还是薄薄的一张，树叶似的没结实呢。

乐无涯把扳指上了他的拇指，但并没有立即松开手去。

“我说……”他把声调拖，问，“你不怕我是要报复你爹，才故意诱着你、哄着你，要和你这等事吗？”

听了这话，项知节眨了眨睛，一时无语。

乐无涯抬起一只手，在他前晃晃：“嗳，痴了？傻了？”

一刻，项知节张开双臂，带着光的芬芳和些许温的气息，用薄薄的被单将乐无涯包裹妥当，揽怀中。

清风徐来，拂过院，卷起几片落与叶，轻盈地旋绕于二人脚。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请老师再多报复报复父皇吧。”

风起（八）

华容办了一趟公务，顺抓了些凉药回来，却全被乐无涯兑了冰糖当凉茶喝了。

看乐无涯有滋有味地咂着药，华容突然十分想念那个能约束着大人不胡闹的人了：“大人，明大哥他怎么样了？”

乐无涯张即答：“一直不来信，也不知住在哪里了。不过两日前就该考完最后一科了。”

言罢，他撩了华容一，淡然：“怎么，你不得我，就盼着他回来我？想得啊你。”

华容：“……”什么脑啊。

但他也算是被乐无涯练来了，即使被戳破心思也不变，笑说：“华容只是见六爷从上京来，想念明大哥了而已。”

乐无涯不买他的账：“次别解释。至少还能装得像儿。”

“……”华容一笑，岔开了话题，“不知六爷知不知明大哥的信儿呢。”

“知。”乐无涯摸了摸肚，“别看他那样，他可明得很。”

华容好奇地一挑眉：是不是错了啊。

要说明，不该是那位与他一母同胞的七爷更明些么？

华容问：“那您怎不问问六爷，明大哥住在上京哪里，也好跟明大哥去封信，问个平安啊。”

“不问他。守约他想写信，自己会写给我的。”

华容还真有些想念他了，叨咕：“……问一句又不妨事。”

乐无涯说：“不问。”

谁知傻小考得怎么样了。

会试放榜，须等上一个月之久，“等待”二字，对这帮寒窗苦读十年乃至数十年的学而言，本就是另一场煎熬。

纵使闻人约本人不慕功名爵禄，可乐无涯先前明里暗里对他寄予厚望，以他那样心如老母的，即使嘴上不在意，心中必是念念不忘。

到为止即可，乐无涯没必要去信问他考得如何，给他平添烦忧。

再者……

闻人约真有事，自己无须多问，小六自会如实告知。

可若自己开问他，小六定然不悦。

他最喜舒心适意，因此也不愿自己的合作伙伴与他合作得不够舒心。

随着这一场荒唐事了，乐无涯拿起他那利益得失的标准，颠来倒去地计算半晌，竟算不是谁吃亏、谁得利。

算来算去，只算三个字来：

快活。

这快活，和之前他与旁人斗智斗勇后获胜的痛快，全然是两模两样。

斗赢了，他一个人兴。

斗输了，他想尽办法再咬对方一，苦中作乐，也算是自得其乐。

若非他心甘愿，任谁也伤他不得。

总之，他绝非肯吃亏的主儿。

可此番与小六一番拉扯较量，明明是互有盈亏胜负，他自喜，自己竟也不觉难受？

这世上，竟真有双全之法？

不过，项知节这剂药确实是立竿见影，一服去，乐无涯那上房揭瓦的劲消减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翻倍的缺德。

他跑去给元晋布置了一堆匪夷所思的训练课业，翻石碾、拽尾、担石扛鼎、负重奔跑。

饶是力壮如虎的元晋，也被折磨得屡次想和他同归于尽。

私底，元晋揪着华容发疯：“你给他吃什么药了？他发的哪门邪疯？”

华容被他摇得脑胀之余，心想，大人不像是发疯，倒像是愉悦过了，力旺盛，不知如何宣，就顺手发在了元小二上。

毕竟元小二是被他亲爹过来受调·教的，折腾他最是名正言顺。

华容努力稳住，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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