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医者来说，全力以赴自是不必多说。而对病者来说，不可讳疾忌医是最基本的要求。从前那些贵族得了见不得人的病，总要遮遮掩掩，又搞了什么“悬丝诊脉”的活，不知耽误了多少病。而她竟要隔着衣服行针……若是让她那死鬼师父知晓了，定要用瓢敲破她的。

秦九叶一气，眠自己已习得了隔空视之妙法，随即双目圆瞪，拈起第一针来。

她的针法虽算不得登峰造极，但却以迅疾准名。整个九皋若真正可以到隔空定、有力的医者并不多，她便是其中之一。

她不是什么天资卓越之人，自幼已懂得勤学补拙的理，与其说是她那懒散师父教会了她，不如说是丁翁村那无数病患成就了她。吃过苦的人都很会忍耐，付不起昂贵药钱便只能用行针来缓解，扎偏了地方也不会叫痛，她便是在一次次试错和被宽容中练得了一本领。

秦九叶抿嘴，一毫针在她指尖稳稳落，随着她指尖轻轻捻动后便立住不动了。

然而定得准位只是开始，针是提是舒张、行针是搓是摇是捻转才是关键，而后者直接决定了针行所至能否得气有效。

只是现那元岐上遍布伤痕，又隔着一层衣衫，就算她再如何小心谨慎，难免还是会在行针过程中碰到对方痛。

终于，在她落第十针的时候，病榻上那脸苍白、发披散的男突然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死了。你找死吗？”

与此同时，那守在榻旁的士已剑鞘，剑锋瞬间便横在她的颈上，剑气带走了她半截发。

秦九叶一惊，手中的针险些在那元岐上一个来。

到底是她疏忽忘记了，前的人不是丁翁村的老王或是窦五娘，而是元漱清的义、方外观如今的观主。就算对方年岁不大，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习武之人，即便是在毒发之际，也能一掌将她拍死。且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似她捡来的那少年一般能忍的。而对于江湖中人来说，病痛带来的怒气最有可能便是宣在那前来诊治的倒霉郎中上。

冷汗一瞬间冒，秦九叶忍住挣开对方的冲动，任由对方用一近乎蛮横的力气着自己的腕骨，低声开。

“观主息怒。小的并非有意，只是沉疴闭了经脉，需得先用针法将已封闭的位冲开，才好通顺经脉、缓解逆行之苦。”

她知说话间那元岐一直在打量自己。对方的神很冷，像是某蛇蟒窥伺猎时的神。是以她说完之后便垂去，极力不去看那病榻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倒是有些本事。先前那几个还不到这一步，一个个只会跪地求饶。”

秦九叶听闻此言，悬着的心这才放一些。

她已极力暗示过自己为医者的价值，针未行完之前，对方应当不会真的对她喊打喊杀。

果然，一刻那守在一旁的士当收了剑，又冷冷促。

“愣着什么？继续。手轻些。”

秦九叶不敢耽搁，连忙提针继续。

江湖中人修炼了一些特殊功法之后，浑上的要都会发生变化，医者行针时需得格外认真探查才能避免错，尤其是毒发或走火之人，其心脉错、经脉逆走是常有之事，稍有不慎便会铸大错。

但有了方才那一遭，她便绝不能错。一旦错，这元岐是否会死她不知，她只知自己绝对不能活着走这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