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张脸似乎永远半隐在雾霭之中，从幽来，又到幽中去，凡是沾染到他周雾气之人都会被他一同拉混沌黑暗之中。

他痛恨一切和有关的东西，然而那人却正好相反。

天第一庄庄主狄墨，是个凡事都喜与作伴的人。听闻此人早年间曾因山林瘴气中而伤了肺经，以至于必须时刻待在汽丰沛之所。

没有人比狄墨更明白那个理：能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往往来自边。

李樵有理由相信，他面前这难题是对方有意留给自己这样的“边人”的，只有从天第一庄去的人才会这般了解庄主的事习惯和排布细节，但庄里去的人对和相关的一切都会有从骨里渗来的恐惧。

这是一经年累积、有意规训来的恐惧，胜过一切密的布防、的守卫，无声无息便能制人于千里之外，让一把锋利刚直的刀瞬间弯折。

李樵迫着自己迈那一步。

他握刀的手在发抖，面像是被晒褪了的灯笼纸，冷汗打了他鬓角的细发，又顺着他的颌衣领之中，一小片来。

他的脚尖离那泉只有咫尺距离，可却再也无法靠近分毫了。

泉中不断向上翻涌的泡沫好似分裂一只只睛，正从各个角度盯着他看，争相破裂的气泡噼里啪啦地响着，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吵闹……

李樵猛地退开三步，随后重重跪倒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不行，还是不行。

师父的刀固然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能令他迈这一步。

或许还要再等等，今天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狄墨生多疑善谋算，此刻就算他能将刀拿到手，也未必能够顺利离岛。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为他提供掩护的时机。

年轻刀客在心底盘算着之后的计划，试图用那些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来冲淡这因恐惧而退缩后的挫败。

起最后望一那幽的泉，李樵转向着来时的路折返而去。

细碎的黑岩石在他脚发细微的吱嘎声，他的绪纷杂而凌，拂去脚印的动作却熟练而迅速。

大的瀑布再次横在面前，就在他将将快要走那条石径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

李樵转过，望向方才那泉旁凝结的那片黄绿。

其实早在登岛后不久他便发现，整座琼壶岛上遍布的并非寻常池，而是硫黄泽。

从前他本不会留意这些东西，但今早她无意中念起了这件事。她想来喜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他若能采些回去，她见了应当会很欣喜，说不定还会夸赞他一番。

想了想、他走回池边，随后从上翻一只已经压扁的油纸包来。

那是用来包糖糕的油纸，用来这些事倒是刚刚好。

他不太能确定那池边究竟哪些是石硫磺、哪些只是杂质，便用刀都刮些许，包油纸前顺手将纸包里最后一糖糕放中。

淡淡的甜味在尖散开来，他又想起昨夜她将这剩的半块糖糕在他手里时的形。

她的指尖有些凉，那糖糕却还是温的，气透过油纸传到他手心上，明明只有一量，却好像很久都没有散去。

那糖糕已经彻底冷了，但他恍惚间还能受到那温度。他咀嚼得很慢，仿佛这样便能将那其中的滋味细细品尽，仿佛这样便能会她所说的那快乐……

“你在什么？”

男声音蓦地在后响起，带着三分疑惑与七分讥笑。

瀑布的声遮去了来人呼吐纳的声响，亦或是他太过沉浸于那糖糕的滋味，直到对方声才有所察觉。

李樵手上左手抚上刀鞘，缓缓转望去，便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影立在瀑布另一端。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认得对方的声音。

是那昨夜才碰过面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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