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灭了灯火。姑娘将酒壶放在这里便可。”

秦九叶一个机灵回过神来，发现那一白衫的男正神关切地看着她。

“凡习武者，必有胜负。孰孰低，手便知。可这天第一庄的手，虽各个怀绝技、武功登峰造极，却终不能在这江湖中拥有一席之地。只因他们从师那

“听闻那是江湖上厉害的存在，里面的人应当也都是江湖手，总不至于到这船上来工……”

戏台上那些舞伶姿态奔放，动作也大开大合，但不论他们如何旋转、腾空、变幻步法，他们的睛都不曾离开戏台两侧的那几名乐师。

她说话间，一旁的少年已很是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剥了一半的莲蓬，飞快剥好后将莲一颗颗放女面前的琉璃碗中。

为何那些斟酒端盘的侍婢各个步伐轻盈，为何那舞的伶人动作格外舒展有力，为何那些乐师奏的乐章都隐隐着杀气。

这生意改换面，规矩却还是那规矩，只是变成了灯灭斟酒。

三名婢方才站定，将视线投向桌上那只七八分满的琉璃玉壶上，随即又望向三人面前那一动未动的酒盏，最后才带了几分询问意味地看向秦九叶。

这船上的侍婢都无法说话，舞伶都已失聪，乐师都是目盲之人。

经营这些船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特意寻这些有缺陷的人上船？这些人是否天生如此，还是说……

而那些乐师则大都低着，若有人细细打量他们的脸便会发现，那些人要么自始至终闭着，要么脆着面。

“这样的伶人、这样的舞姿，在外面确实是看不到的。”丁渺的视线转向那丝竹声不断的戏台，面上的神未变，说的话却令人心惊，“因为他们都曾是天第一庄的人。”

“先生书院，果然见多识广。我也只是好奇，既然这庄中之人个个手不凡，为何江湖中只闻天第一庄之名，却不闻那庄中弟姓名，更未曾听闻有人上了这天武学的排行榜？”

他边说边熟练地从那八角琉璃灯的灯脚取火用的火折，不一会便将那已经熄灭的八角琉璃灯重新亮。

她不太习惯那样的目光，就近抓起一旁竹篮中新采的莲蓬，边剥边糊。

秦九叶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珠帘被掀动，三名手执玉壶的婢缓步而，竟像是一早便知晓这雅间坐了三位客人。

秦九叶张了张嘴，对自己的推断到惊讶。

她又回想起自己登船后遇见的那些江湖客们。那些人都各自沉浸在这夜后才能寻得的乐中，没有人注意到边的这些细节。又或者他们已经知晓，却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丁渺的视线在李樵面上一晃而过，随即若有所思地望向秦九叶。

珠帘碰撞的声音渐渐平息，秦九叶有些奇怪地望了望那三个离去的背影，随即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再次望向船正中那片光影缭的乐场。

“没什么，只是没怎么见过这样的舞，瞧着新奇，就多看了两。”

雅间一时无人言语，秦九叶一窘，这才反应过来这席间本连只空杯也无，又哪里需要斟酒？正想解释几句，丁渺已先一步开。

甚至早前那位引路的船娘也是少了两手指的。

“怎么了？”

少年剥莲的动作已彻底停了来。秦九叶不去看旁的人，只起一枚那琉璃碗中白胖的莲，却不急着放中。

因为他们都是武林手，或者说曾经是。

不什么规矩，现这打破局面的时机可谓正好。

那琉璃灯有外两层，瞧着很是有些复杂的样，秦九叶本来并未留意，可不知为何，此刻瞧见对方那灯的手法，突然间便觉得有些熟，她之前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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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还未吃嘴里，中却已开始有些发苦，秦九叶本只想顺着对方的话应和几句，可说着说着却已然明白了什么。

就在她晃神间，那三名婢已放酒壶，笑着行了个礼，随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去，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少年剥莲的动作一顿，而那女就盯着面前那琉璃碗中雪白的莲，像是全然没听到那几个字一般。

“这些是庄里犯了错的人。当然，他们犯的并不是最糟糕的错误。若是那样，你便也见不到他们了。”

果然，丁渺的声音随即响起。

莲的清香在鼻间徘徊，秦九叶的指尖着那枚莲缓慢搓着，像是不经意般开问。

“秦姑娘可有听说过天第一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