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起，便会被指派给特定的主人，作为武者服侍其终生。严格来讲，他们只能算是旁人手中的刀剑。一柄刀剑又怎会在江湖中有属于自己的姓名呢？”

所以说，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名字是假的，来历是假的，就连同她在一起相的滴滴或许也都是假的。

秦九叶指尖动作停了来，目光落在那琉璃碗映的倒影上。

那是她旁之人模糊而沉默的脸庞。她分辨不清那倒影中人的表，也不想转过去看他。

她的咙仿佛被一团沾了墨的纸堵住般难受，这难受因他的沉默而愈演愈烈，令她陡然生一想要戳破一切的冲动。

秦九叶指尖用力，手中那枚莲顷刻间碎裂开、里面绿的莲心来。

“我有个朋友，平日里最喜讲些江湖逸闻，可先生方才所说之事，我倒是一次听说。不知先生可愿为我继续为我解惑？譬如这庄中之人大都何去何从？离开山庄后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这些发问有些没来由的突兀，她问的一刻本也不指望真能得到解答，一刻却听丁渺的声音从容地响起。

“这便要说到山庄与书院之间那隐秘的关联了。世人只知青重山书院世定江山，就似明月之于夜般尚洁，却未曾探寻过明月暗影之的秘密。每个青重山书院弟都可以在学成山那日，从天第一庄中挑选属于自己的随从。青重山书院弟大都权贵，是以天第一庄者追随的主人大都会是未来朝中重臣。这些人嘴上不谈杀戮、双手不染鲜血，活得清白而洒脱，因为他们的烦恼自有旁人替他们解决。而那些十几岁开始便跟随主人、随侍左右的少年少女们，服的是代表生死契约的毒药，献上的是年轻的血之躯和永不背叛的忠诚。他们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剑，可以日复一日地执行着杀戮指令而不问缘由，即使空有一杀人的本领，却没有选择和反抗的权力，主人要他们什么，他们便要什么，沦为宴客时的玩、发怒火时的靶、代人受过替罪的傀儡，事毕则被弃而践之，都是常有的事。他们会这样行尸走地度过一生，直至他们的主人决定彻底舍弃他们，就像丢弃一块用脏的布、一把磨钝了的剪、一张千疮百孔的鼓……”

丁渺的声音轻柔而动听，可他所讲的每一个字落在秦九叶耳中都犹如指甲划过铜镜一般刺耳。

不知怎地，她竟想起那日她在小雨中从郡守府衙来后，那少年在小巷中曾说过的话。

他言及书院时的语气是那样的不屑，不屑中又隐隐透无法消解的恨意。而在面对邱陵的时候，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似乎也在顷刻间有了解释。

剥莲的少年已经彻底没了动静。他那只昨夜方才伤过的手缩成一团，还带着淤青的指甲已有些发白，像是一刻便要被他攥血来一般。

相比昨夜连断两手指的痛，这被剥得赤条条、当面踏碎尊严的惩罚，无异于扒剖心，是另一场不见血光的折磨。

秦九叶飞快收回目光，扔掉了手中那被碎的莲，终于忍不住声打断。

“丁先生自己也是书院，在外还是应当谨慎言论，以免有心人听去，拿你的话多加编排。”

丁渺顿了顿，随后望向秦九叶，神依旧温而定。

“姑娘既开问我，我必诚心回应。何况我信姑娘为人，你不是那搬是非之人。”他说完这一句，声音恰到好地一顿，随即望向她边的人，“至于这位小哥……”

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然而这停顿远比继续说去更令人难受。

从方才开始便一言不发的李樵终于抬起来，望向那书生扮相的年轻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