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方曾险些置自己于死地，那即便只是远远望上一、听得一些模糊的声音，也能在顷刻间产生一说不的熟悉。

这熟悉并不令人到亲切，而是带着一寒意，好似一匹绵细腻的绸缎中藏了一针，乍看之并无不妥，定睛细瞧便会骨悚然。

见那影就要跟随其他婢女消失在视野中，而许秋迟已不知去向，邱陵亦不知在何，至于李樵……秦九叶心一阵难以自已的恐惧与彷徨，手意识摸向腰间的药袋，却碰到了一块冷的东西。

她缓缓低，望向腰间的那半块玉佩，急促的呼渐渐平稳来。

她在老樟树上枯坐到天明时是怎样想通一切的？之后是如何对那年轻督护坦诚相邀的？今日又是如何同陆参言说的？

稳了稳颤抖的手，秦九叶胡将那晾到一半的外裳从木架上扯来，三两披在上，从小间中夺门而。

她所在的这船第三层两侧都以雅间隔，除非走到船和船尾，否则并看不到外面，那慈衣针很可能已转到另一个方向，她便只能试着到二层或一层，希望能在对方彻底失去踪迹前再确认一二。然而有了方才那若有似无的对视，难说那慈衣针是否已觉察到了她的窥探，秦九叶心焦急，脚步越发快起来，却见阁一侧的小间突然打开，几名勾肩搭背的江湖客从中走、迎面而来。

那几人衫佩剑、面微醺，似乎同那听风堂后巷经常买醉的江湖汉们没有分别。

可是在亲望见那画舫上的一幕后，秦九叶只觉得自己并分不清迎面走来的究竟是人、还是披着人的恶鬼。

风中带起一阵酒气，不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到了跟前。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日在湖边同那朱覆雪狭路相逢的遭遇仍历历在目，而今夜所见更是刻在秦九叶脑中，若这三番两次的险境还不能令她警醒，她那所谓的“江湖生涯”过不了几日就要走到了。

同这些江湖中人相比，秦九叶的脚功夫绝称不上灵活。但她心思灵活、反应也快，余光瞥见另一小间中走几名斟酒的婢女，当便放缓了脚步，借势跟在那几名婢女后，垂着、溜着墙，就这么同那几名嬉笑的江湖客肩而过。

转过廊、穿扇门，那几名斟酒的女婢已走远，秦九叶飞快回望了望，确认方才那几人并未留意到自己，这才舒一气，随即张望一番楼梯的方向，刚想快步冲去，冷不丁斜里冲一个人影，一把将她抱住、连人一起推黑暗中。

廊尽，江湖客们已嬉笑着走远，秦九叶呼急促，有些僵地侧过去，随即看到了那隐在雕隔扇门暗影之的少年的脸。

他又换回了果然居那件熟的旧衣裳，脸上的神却是令人陌生的。

他抱得很，几乎令她动弹不得，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撑起自己那颗梳了发髻、簪了金钗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开质问，对方却先一步急急声。

“阿姊什么、要去哪？为什么不说一声便离开？是不是那姓丁的先前欺负过你？还是你气我不请自来、所以有意躲着我……”

面对李樵一连串的质问，秦九叶只觉有半气憋在，不上不、好生难受。

该提问的人是她，他倒是恶人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