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盖努力睁了睁，又眯上。他嘟囔了一句：“芙娘……几更了？”

董策一把抓住她的手，继续放在自己的：“不必，无事。”

然后错愕和愧疚同时涌上来，把他的脸拧成了一个痛苦的形状。他的眶红了，手开始发抖。

蓉姬想了想：“我一个人去哪里都不扎。许是再换个村住罢了。换个更偏的，更远的，他找不到的。”

“不怪你。事已发生，现在我要你收拾所有的东西，离开这里。我们分开逃。你若不走，定是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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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盖看着她，睛里的光慢慢暗去。他似乎这才想明白当初蓉姬为何选他。只有他葛盖，住得最偏，最穷，但也是最安全的。她选了他，不是因为喜他，是因为他能让她离她从前的夫君够远。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在躲人。

蓉姬揭开他的被，拍了拍他的肩：“葛盖！葛盖！起了！”

蓉姬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抬起来。他的脸上全是悔恨。

蓉姬双手握住他的手：“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认真听。”

葛盖低。

他松开蓉姬的手，双手抱住自己的，指发里，使劲揪着：“对不起，芙娘，都怪我！是我将他引来的！怪不得那厮当时拿着你绣的帕细问，还问是谁绣的，家在何。我应当想到的！我应当想到的！我怎么就这么蠢！”

葛盖，反握住她的。他看着她，等她开。

葛盖的睛突然瞪大，他的心狂：“什……什么！”

他以为蓉姬是他起床去赶集，但明明外面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连都没叫。

听到他关门远去的那一刻，蓉姬立刻翻爬起。被掀开，赤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拉开院门，探往外看。山路蜿蜒向，隐没在雾气里，看不见一个人影。

可这又怎样呢？

葛盖愣了一瞬。他看着蓉姬的脸，她睛里有那他从没见过的决绝和冷静。

董策握住她的手，呼慢慢稳了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踩在泥地上，先是院门吱呀一声，然后是山路上石被踩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她确定董策已经走了，才连忙转，往葛盖睡的卧房走。她的步很快，几乎是小跑。

他站起来，走到门，拉开门。晨风来，带着草木的气。他在门站了一瞬，回看了一床上的蓉姬，然后迈步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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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姬摇摇，看着他的睛：“他……是我以前的夫君。”

第二日天还未亮，董策就轻轻起。他把胳膊从蓉姬脖面来，慢慢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看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俯，亲了亲她的。他想再抱抱她。手已经伸去，悬在她肩膀上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收回来了。他怕吵醒她。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葛盖似乎是从未听过她如此严肃的语气。他的睛忽然睁开，瞳孔缩了一，着急地翻坐起来：“怎的了？”

蓉姬在床边坐：“你起来，我有要事同你说。”

蓉姬了一气：“昨日那人已经走了……”

只

蓉姬听来了，她将放在他的手轻轻抬起，准备拿开。

他抬起，看着蓉姬。

“那你准备逃往哪里？”他问，“若你再被他找到又如何是好？”

他的拳捶了一自己的大。

葛盖以为他是不要货了。他松了气，肩膀塌来，说：“无碍，他不要我就慢慢卖。鸭又不会烂，手帕和荷包更放不坏。就当请他吃了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葛盖还没醒，他被蹬到一边，一条在外面，光着膀。他呼平稳，酒倒似乎醒了大半。

话，绪大起大落，心受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