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廷却突然激动地冲上前：“舜华！是我啊！这些年我”

“李公请自重。”何舜华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声音陡然转冷，“妾乃宋家作坊事，今日是来谈生意的。若您再这般无礼，妾只好送客了。”

段掌柜见状，连忙打圆场：“误会误会！这位李公许是认错人了，何事莫要往心里去。来来来，咱们还是谈正事。”

说着，段掌柜悄悄给李云廷使了个，示意他收敛些。

这位可是宋家作坊的事，他们还是有求于人，得罪不得。

早知这李家公如此沉不住气，他说什么也不会带此人一同前来。

唉！

都怪他欠了李家一个人，如今李家落魄，李云廷低声气求他带自己来宋家作坊，段掌柜一时心才答应带他来碰碰运气。

此刻看着李云廷失魂落魄的模样，段掌柜心里直骂晦气，面上却不得不继续赔笑打圆场。

李云廷咬了咬牙，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缓缓坐回了原位。

何舜华也在对面落座，神已然恢复如常，平静问：“段掌柜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段掌柜连忙：“何事，是这样的，之前从贵作坊的那批棉布，在清河县卖得极好。这次来，是想再订二十匹棉布，不知作坊能否尽快安排？”

“段掌柜来得巧，正好有一批新织的云锦棉，三日后可货。”何舜华不疾不徐。

“那太好了！”段掌柜搓着手，笑容满面，“价格还上回的算？”

“这新料可不得上回的价。”何舜华抬手，示意一旁的伙计捧来布料样本。

“段掌柜请看，这云锦棉乃是丝棉混纺，您是知的，如今生丝价格飞涨，加之织法繁复，耗费工时，所以这价格，着实要比上回的棉布贵上三成。”

她将布料样本推向段掌柜：“此料透气轻薄却又保，且不易起皱，若成成衣，定能卖上价钱。”

段掌柜拿起布料样本，在手中反复挲，又对着光线仔细查看，不得不承认这云锦棉的质地确实众。

但一听价格要比之前贵三成，还是有些犹豫：“何事，贵三成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价钱一就上去了，我这小本生意，怕是有些吃力啊。”

何舜华微微一笑，从容：“段掌柜的顾虑我明白。不如这样，您先带几匹云锦棉回去试卖，若卖得好，再来订货不迟。”

段掌柜前一亮，这倒是个稳妥的法。他正要应，一旁的李云廷却突然开：

“舜华何事，我李家愿以原价订购五十匹！”

此言一，屋顿时安静来。

何舜华指尖微颤，面上却不分毫：“李公说笑了。据我所知，李家布庄去年就已关门歇业，如今哪来的本钱这等买卖？”

李云廷脸涨红，急切：“我我可以先付定金！舜华，给我个机会”

“李公！”何舜华声音陡然转冷，“生意场上不谈私事。若您真有诚意，不妨先拿银票来。”

段掌柜暗骂一声，脸上却还得挂着笑来打圆场：“何事见谅，李公今日多饮了几杯，有些失态。咱们还是方才说的，我先带两匹样品回去。”

何舜华顺势起：“段掌柜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取布料。”

她快步走静室，直到拐过回廊，才扶住墙，了几气。

四年了。

在李家所经历的一切，如同梦魇，此刻不断地在脑海中闪回。

那些被囚禁的日，暗无天日，她所遭受的屈辱、绝望与无助，仿佛就在昨日。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过往尘封心底，可李云廷的现，却如一把锐利的钩，轻易地勾起了她所有不堪回首的记忆。

“娘亲？”生不知何时站在廊，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你怎么了？”

何舜华回过神来，蹲，将女儿搂怀中：“没事，娘亲只是有些累了。”

生伸小手，轻轻去何舜华角的泪：“娘亲不哭，生给你唱小曲儿。”

稚的童声在耳边响起，何舜华的心渐渐平静来。

是啊，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女了。

如今她有生，有安立命的本事，再不必看任何人脸。

咬死不承认

何舜华整理好绪，牵着生的小手回到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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