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如期而至，圣诞霓虹次第亮起，在漫天飞雪中开一圈圈模糊的柔光，本该是闹温馨的节日前奏。

“宋祈和你说了什么？”陈屿的校服领敞着，冷风去也浑然不觉。

一朵烟升到半空，啪的一声炸开，散成一小片金黄的光雨，然后消失，再升起来一朵红的小簇烟火，再消失……

赵和看着那转瞬即逝的光，轻声说：“他说什么，都不影响客观事实。”

自从数独赛结束那天的火锅店之后，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每一次他发消息，她都用复习、社团、家里有事搪过去，一次比一次冷淡。

这陈屿也心知肚明，所以他开始递过去台阶，“你今天不想来，可以改天……”

“不用。期末了，我得好好复习。”赵和说完转就走，脚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每一步都陷去半个鞋面。

雪渐渐停了，风却更烈了，卷着地上的碎雪扬成白茫茫的雾，模糊了远的街景。

陈屿看着风雪里纤细的背影，底翻涌着复杂的绪，“去喝杯咖啡，就十分钟，我们好好聊聊。”

红的围巾在白雪里像一团跃动的火苗，在听见他的提议时顿了顿，又继续往前飘去。

他继续加码，杨胜说：“总得给我个申诉的机会吧？”

街角的咖啡店里飘着郁的香，轻快的圣诞歌在耳边环绕。赵和捧着一杯拿铁，指尖贴着温的杯，却没透冰凉的指节。

“宋祈说，你边是非太多。”

陈屿面前放着一小杯意式缩，面没有一丝涟漪，他一没动。

“那些事，我从来没瞒过你。况且这么久了，有哪一件是非落到过你上过？”

他知，这只是铺垫。后面的话，才是真正让她避之不及的红线。

果然，赵和抬眸，黑白分明的睛直直看向他：“他还说，你接近赵文梵，别有目的。”

“什么目的？”陈屿短促地笑了一，很轻，像风过纸页。

赵和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ok。”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上次你半夜接到她电话就冲去接人，我多照应她，省得你再心，有什么不对？”

“就这么简单？”她眉梢微挑，显然不信。

他终于品味过来了，前亮光一闪，“宋祈觉得有他自己的原因？”

赵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你们家的恩怨，我不想掺和。但如果因为这些，影响到我们……”她顿了顿，垂眸，声音低了去，“这不太合适。”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可陈屿松了一气。

“你一直从宋祈的角度听这些事。我是他父亲轨的产，所以我针对他，连带着赵文梵和你都被牵扯来。”他微微前倾，“但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角度看？”

“什么意思？”赵和疑惑地抬。

陈屿的发有了，额前的碎发垂来，遮住了一睛。他低，手指无意识地搅拌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母亲是际，生父养父两个爸爸，原生家一团，独自大……”他幽的眸直直望她的底，带着一近乎残忍的平静，“赵和，你不觉得耳熟吗？”

“你……”赵和坐直，肩膀线条瞬间绷，手里的拿铁杯轻轻晃了一。

“一某个暴雨天。”陈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投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学校后山那个老树被填平的前一天，你说希望世界毁灭。”

空气瞬间凝固了。圣诞歌的旋律还在耳边，咖啡的香气还在鼻尖，可赵和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

十六岁的第一天，她被突来的雷暴困在后山回不去教学楼，睁睁看着天空从浅蓝变成灰蓝，再变成墨。最后一天光消失的时候，远过一声闷雷，整个校园都陷了一诡异的黑暗里。

“结束吧，最好世界毁灭。”她站在黑漆漆的前，看着烧焦的痕迹。

正想着会不会被雷劈到结束无趣的人生时，树另一传来郁的声音。

“那为什么还不快毁灭。”浑透的少年蜷缩在树边，看不清脸庞。

“还不够惨吧。毕竟人生来就是受苦的，没吃够苦，不能离开地球。”雨顺着额前的碎发角，涩得她睁不开。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跟陌生人开始了荒唐的比惨大会。

咖啡溅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睛睁得很大，里面盛满了震惊，嘴动了动，半天只挤三个字。

“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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