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还开着，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两十七分。

她翻了个，脑里还是游站在客厅里的样。眶红红的，声音那么大声。

除了婴儿时候的吵闹，波几乎想不起来上一次看到游快哭的样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

她翻了个，把被拉过。

明明没有错什么。

这句话在脑里转了好几圈，但每次转完都觉得更不舒服了。这觉很奇怪，像是了一团棉，咽不去也吐不来。

波又翻了个。

她烦躁地坐起来，披上睡袍，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走廊里很安静，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一盏亮起来，游的房间门面一线细细的光。

波站在门，犹豫了一。

她抬起手，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

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两。

“游？”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被被翻动了一，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波咬了咬嘴，伸手握住门把手转了一。

游的衣服搭在椅背上，几本漫画堆在床柜上，空了的可乐罐放在窗台上。台灯开着，橘黄的光线照在床那一小片区域，游面朝墙侧躺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波走去，轻轻关上门。

她没有立刻说话，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游的背影缩在被里，他的发从被边缘来，红紫挑染的颜在黄的灯光看起来有些暗淡。

“游。”

没有回应。

“你睡了吗？”

“睡了。”

闷闷的声音从被里传来。

波在心里叹了气，她在床沿坐了来，床垫陷去一。

“还在生气？”

“没有。”

“真的？”

游没有回答，他把自己往被里缩得更了一些，几乎整个人都要埋去了。

波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忽然觉得那团棉松动了一些。

她不是一个会哄人的人。

以前健一郎还在的时候，他们吵架了，波从来不会主动低。

她会等着健一郎先开，或者脆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让时间自己把问题消化掉。

和孩们之间也是这样，真一从小就不需要她哄，那个孩从来不把自己的脆弱来；优看起来温和，但她也摸不准优在想什么。

只有游。

游是她唯一一个看到过哭的孩。

很小的时候，游摔倒了，膝盖磕破了，血不止。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波蹲来把他抱起来，他哭得打嗝，泪鼻涕糊了她一肩膀。

那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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