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午，刘梦梦把何枝从公寓里拖来，理由是她有了新目标——新搬来的邻居，平常一起遛狗，她需要一条“战袍”。两个人在商场二楼逛了半天，刘梦梦举着一条墨绿掐腰连衣裙在镜前比划，何枝靠在试衣间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意见。

“这么行么？不知的以为是趣衣”

“你懂什么，穿上就办事，这就是效率。”刘梦梦把裙挂回去，又拎起一条黑吊带款，回看了她一，“你最近跟你们家李博士怎么样了？项目合作得还愉快吗。”

何枝拿起货架上一件衬衫又放回去。自从酒店那晚之后，她和李言的关系了一微妙的暧昧阶段。谁也没有主动破那层窗纸。工作上接如常——他改他的技术参数，她对她的产品需求，会议上公事公办，偶尔他会在发完会议纪要后多问一句“今天几班”，她回一句“六”，然后对话就停在那里。

“还行。”她把衣架推回去，“老样。”

刘梦梦斜了她一，正要说什么，何枝拉着她往楼咖啡店走。商场一楼中在促销活动，人来人往。何枝端着咖啡从人群中穿过去，忽然脚步慢了来。

隔着嘈杂的人群，她看见李言的母亲站在一个年轻女孩面前，手里拿着一件开衫往女孩上比。女孩大概二十五六岁，发披肩，笑起来睛弯弯的，很乖巧的那好看。何枝还没来得及反应，又看见李言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购袋。

何枝站在原地，咖啡杯贴着掌心。

“怎么了？”刘梦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表从疑惑变成了然，然后皱起眉，“那不是——李言和他妈？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何枝没有回答。女孩侧过和李言说了句什么，李言微微低，那个姿势像是在听。女孩笑起来，有害羞的样。李母站在旁边，嘴角那个节制的弧度何枝太熟悉了——第一次见面吃饭时，李母对她也过这满意的表。

“这是相亲？”刘梦梦的声音了一瞬，又压去，“他不是跟你——你们不是经常接吗——”

“走了。”何枝拽住她的手腕往反方向拉。

“你拉我嘛，你过去打个招呼啊——”

“我说走了。”何枝把她拖了转角的女装店，站在货架后面。

刘梦梦拎着那条墨绿裙，压低声音：“怎么回事，他一边跟你暧昧一边相亲？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了？以前那个微信好友四十七个、开黄腔耳朵红的纯男大去哪了？”

“他没有脚踏两条船。我们本没有复合。”

“那你们是什么？炮友”

何枝没有回答。她只是觉得李言有时候和之前不一样——有时候他看她的神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还是汇报实验度的语气，耳朵还是会红。但有时候他会穿黑衬衫，领敞着，看她的神像在看猎。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也没法跟刘梦梦解释。

“我先去个厕所。”刘梦梦拍了拍她肩膀，把裙她手里，“你帮我把这条先拿着。”

何枝站在女装店门等着，转想去旁边的椅上坐一会儿。还没走两步，迎面撞见李母一个人从扶梯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刚才那件开衫的购袋。两个人隔了叁四步的距离，目光撞上了。

李母先开了。“何枝。”

“阿姨好。”何枝了，声音平稳。李母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把她从上到打量了一遍。

“最近还好吗。”

“好的，换了新工作。”

“听说了，你们最近有项目合作。”李母的语气很平。何枝了。李母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不像笑，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李言这孩，从小就不太会跟人相。当初你们结婚，我是很兴的。后来离了，我也没多问，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拿主意。”她顿了顿，“不过离了就是离了，人总要往前看。今天那姑娘是他爸老同事的女儿，格温和，是教育的，跟李言应该聊得来。”

何枝的手指在侧微微收拢。“好的。”

“你也是。年纪轻轻的，别耽误自己。”

刘梦梦从厕所来的时候看见何枝一个人站在椅边上，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杯上挂着一圈冷凝的珠。她走过去把凉咖啡走扔垃圾桶。

“怎么了？你脸好差。”

何枝摇了摇。“有累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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