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传来龙开启的声音。

何枝又在床上坐了将近十分钟。脑里每一线都是断的，怎么拼都拼不到一起。昨晚在车后座把她在的人，和以前每次都要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耐受的人，着同一张脸，用的却是两完全不同的神。这个不是李言？只是和李言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何枝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粥的味是一样的，家里的摆设也和以前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他刚才那句话：“我不会伤害你的”，不知为什么，即使前这个李言不一样，即使昨晚——她依旧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她踩着拖鞋站起来，心还隐隐发疼，走路的时候不得不放慢步。推开虚掩的卧室门，穿过走廊，客厅的模样一展现在前。茶几上放着一个外卖纸袋和她的手机。李言站在电视柜旁边，往那只直筒玻璃瓶里。洋桔梗尤加利叶，修剪得齐整，一枝一枝斜着去，角度和层次都恰到好。他以前每周六午都会这件事，她坐在沙发上改方案，他在旁边安静地摆枝。此刻他背对着她，从后面看过去，黑衬衫，后颈的短发修得净，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何枝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了两，屏幕漆黑。充电线从茶几底来好，手机屏幕亮起，开机动画转了几圈。

李言回过，看了一她那亮起的手机屏幕，把最后一枝尤加利叶瓶，走过来拆茶几上的外卖纸袋。

“这是什么。”何枝盯着他手里的袋。

他没有回答，从纸袋里拆一支药膏。然后转过，对她说：“躺。”

何枝愣了。“什么？”

“你面得很厉害。”他拧开药膏盖，语气简短而直接，像在安排一组测试实验“今天不上药，明天会更严重。”

何枝的脸从耳烧到脖。“不用你。”她退了一步，脚踝猝不及防地撞上沙发脚，一阵酸麻从脚腕窜上来。她失去重心，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他趁她跌坐的间隙单膝蹲来，一只手住她的膝盖，力不大但位置很准。她用另一条踢他，被他侧挡住。“别动。”他拧开药膏盖，挤一在指尖上。

何枝拼命往后缩，后背陷沙发靠垫里，无可退。她扬起手，一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一声在客厅里炸开，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手指停在她大侧不到一寸的位置。他转回看她，眉微微皱着。一莫名的绪在脸上浮现，不是愤怒。他把药膏放在茶几上，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两侧，闭上睛。像是尝试行压制去的某正在剧烈翻涌的东西。额开始冒汗，肩膀微微发抖，牙关咬，结上动了好几次。

何枝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李言？！”

他没有回答，整个人弓起背，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什么人撕扯。过了很久，他的呼慢慢平复来，睁开。何枝对上那目光时像被闷打了一——熟悉的神，净的、慌的，带着翻涌的愧疚。他看见她的姿势，被他在沙发上，裙摆凌，眶微红。他低看见自己指尖上还没掉的药膏，然后是她的。他猛地把手撤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电视柜，瓶里的晃了一。

“我——”他开，声音在发抖，“对不起。我是个混。你报警吧，你想怎么样都行。”

何枝把裙摆拉来，看着他。他脸上的愧疚像一层薄冰，底全是无措的慌。双手微微发抖，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了什么之后，从骨里渗来的后怕。和几分钟前那个居临、郁无常的男人几乎没有半相似。

“李言。”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你到底怎么了。”

他低，看着自己刚才差碰到她心的那只手。他把手握成拳，没有回答。何枝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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