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难还要重蹈覆辙吗？与其那样纠缠不清，互相折磨，不如早切断，对两个人都好。

她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连呼都带着一钝痛。

［宿主，你真奇怪。］

系统890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冒了来，带着一近乎人化的困惑。它平时很少主动现，除非发布任务或者提示数值变化。最近半个月悔意值卡在60几乎没动，它大概是有急了，来看看况。

覃晴正烦得要死，不想理它：［你才奇怪。闭嘴。］

［上辈，你明明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林默所有的付，包括关系。］890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像一把手术刀，准地剖开覃晴试图掩盖的东西，［这辈，你打着不想继续、不想亏欠的旗号，冠冕堂皇地要划清界限。你是不想接受，还是……不敢接受？］

覃晴心里猛地一刺，像是被说中了最隐秘的痛。她冷笑一声，试图用更恶劣的态度回击：［我睡够了，不行吗？换换味。］

［那你为什么不一重生回来，就立刻跟林默拉开距离？］890步步，逻辑清晰得可怕，［你一边继续享受着林默独一无二的照顾和纵容，一边又在她靠近时仓皇躲避。还有，你所有的悔意值上升节，都跟林默有关。宿主，你是骗不了本系统的。你的悔，究竟在悔什么？］

覃晴听得眉锁，心那郁气几乎要炸开。她想骂这个多闲事的破系统，想让它。

但890像是预判了她的反应，在她开前，抢先丢一句冰冷而尖锐的总结：

［装糊涂的混和不懂的蠢货，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完，系统音立刻消失了，像从未现过一样。

只留覃晴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起伏，却又哑无言。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她目眩，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压抑的绪碎片，翻涌着，叫嚣着，几乎要冲破她固的心理防线。

混？蠢货？

是在说她。应该是了。

她就是又蠢又装。

覃晴最后哪儿也没去。她拒绝了盛喻吃烧烤的邀请，也懒得应付其他人的关心或好奇，独自回到了酒店房间。

她需要安静。需要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那个所谓的“不值得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指的是谁。

不是林默。

是她自己。

覃晴，你这个懦夫。

她倒在床上，用被蒙住，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心那个越来越清晰、让她无比恐慌的答案。

她跟林默，到此为止。

就这样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何时先熟透，你需静候再静候

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十二）

大概是这段时间的心绪不宁和刻意逃避太过耗神，覃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外面天从昏黄逐渐转为稠的黑暗，酒店房间隔音良好，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只剩中央空调风极其细微的、近乎眠的白噪音。

整个房间沉浸在绝对的安静和黑暗中，只有窗帘隙偶尔漏一丝远霓虹的微光。

忽然，闭的房门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电锁识别通过，厚重的房门被推开一条隙，走廊上黄的光线像一把薄刃，斜斜地切室的黑暗里。

一个影悄无声息地闪了来，动作熟练地反手带上门，将那一线光亮也彻底隔绝。房间重新陷纯粹的黑暗，只有来人的廓在适应黑暗后，渐渐清晰。

是林默。

她了飞机，连行李都没放，直接就赶到了剧组所在的酒店。打听覃晴的去向很容易，所有人都知她是覃晴的经纪人，对于她询问覃晴是否在房间、有没有好好休息，没有任何人起疑。拿到一张备用房卡，对她而言更是轻而易举。

她站在门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让睛完全适应黑暗，也让剧烈奔波动了一路的心，稍微平复些许。然后，她才放轻脚步，朝着房间里唯一那张大床走去。

覃晴睡得很沉，侧卧着，半张脸陷在柔的枕里，呼均匀绵，眉舒展，平日里那些张扬的、尖锐的、或是懒散漠然的神全都褪去，只剩一毫无防备的、近乎孩童般的宁静。

好像外界所有的纷扰、所有的抉择、所有复杂难言的，都暂时无法侵扰她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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