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覃晴会如何激烈反抗，如何破大骂，如何用最伤人的话语攻击她，她都无所谓。只要覃晴还在她手可及的地方。

林默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今晚，先让她睡个好觉吧。

那时候，她正跟林默冷战——原因琐碎得她现在几乎记不清细节，只隐约记得好像是林默涉了她某个私人行程，或者对她某个决定表达了不赞同。总之，她当时烦透了林默那看似沉默、实则无不在的束，觉得对方逾越了界限。

算了。

覃晴睡得很沉，却陷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境。梦里，时间倒，场景是上辈，她事前大概一个星期。

林默在床边停，借着窗外极微弱的光，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这张睡颜。来的路上，在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在租车飞驰的夜里，她脑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各偏执而黑暗的念——如何把覃晴带走，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如何切断她和外界的联系；如何让她那双总是看向别的睛，从此只映自己一个人的影。

那尖锐的、想要撕裂和占有的疼痛，渐渐被一更沉、更无奈、也更悲凉的温柔所取代。

梦里的画面格外清晰，像是用清摄像机拍摄后直接投在她脑海里。她看到自己站在她们当时住的公寓客厅里，穿着睡袍，发还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林默就站在她对面几步远的地方，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给她好的，神里带着一丝言又止的担忧和疲惫。

她都。

完这一切，她重新走到床边，最后看了一覃晴沉睡的容颜。

她还是想看覃晴站在聚光灯，接受万众瞩目的样；想看她站在领奖台上，扬起，那骄傲又漫不经心的笑容；想看她在镜前，将一个个复杂角演绎得淋漓尽致，闪闪发光。

无可救药地着。

只有床上沉睡的覃晴，在无人知晓的度睡眠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将脸颊更地埋带着熟悉洁净气息的枕里。

说完，她没再靠近，反而蹲来，让自己与床上覃晴的视线平齐，在更近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再次陷沉睡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她伸手，动作极轻极缓地，帮覃晴把到肩膀面的被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被角，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声音很轻，混不清，却像一羽，轻轻搔刮过林默冰冷而绷的心弦。

可是，当她真的站在这里，看着覃晴就这样毫无知觉地、安然地睡在她面前时，那些一路上盘旋的、几乎要冲破腔的疯狂念，却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消散了大半。

她覃晴，的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温顺的、依附于她的。她她的天赋，她的桀骜不驯，她那不不顾、只为自己而活的任，她灵魂里那团永不熄灭的、灼人的火焰。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其他的……以后再说。

走廊的光再次被隔绝，房间重新归于宁静的黑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林默听到这带着嫌弃却又无比熟悉的梦呓，一直抿的角，竟然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在黑暗中无人看见，却带着一近乎惨淡的温柔。

林默无声地退到门边，再次地看了一床上隆起的影，然后悄无声息地拧开门把手，闪去，轻轻带上了门。

“对啊，”她低声应，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承诺，“我就是魂不散。”

到甚至愿意，亲手松开自己那攥得发疼、几乎要嵌骨血的占有。

视线模糊，适应不了黑暗，只看到床边一个熟悉的挑廓。意识还在沉睡的渊边缘徘徊，她以为自己在梦，或者现了幻觉，糊地、带着重睡意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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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你怎么魂不散的……”

不是算了放过覃晴，不是算了接受被抛弃的命运。

然后，她站起，走到窗边，将那条透着细微光亮的窗帘隙彻底拉严实，确保不会有任何光线打扰覃晴的睡眠。

哪怕这团火焰，如今正在考虑着、甚至已经决定，要将她这个过于靠近的、试图拥抱火焰的人，彻底推开。

而是算了……不把她行占为己有了。

算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刚才开门时那细微的动静，还是黑暗中专注的凝视带来了无形的压力，床上的覃晴轻轻蹙了蹙眉，睫颤动了几，迷迷糊糊地半睁开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