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好好保重。”她说，然后转离开了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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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走了，跟着大队，回到她熟悉的城市，回到她原本的人生轨迹上去。

拒绝得脆利落，甚至没有抬看叶知秋一。

光照在粼粼的河面上，有些晃。秦妄低着，用力搓着手里的旧衣服，布料发沉闷的声。

叶知秋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彻底，愣了一，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困惑。但她没有再持，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她错过了那么多本可以共享的、简单的快乐。

这辈，因为秦妄的刻意回避和克制，她们之间并未像上辈那样，发展纠缠至、难舍难分的羁绊。在旁人看来，叶知青不过是好心，多照顾了一秦家那个可怜的丫。叶知秋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为一个仅仅相了几个月的乡女孩，放弃回城的机会。

她什么也没说。没有责备她们回来得太晚，没有问去了哪里，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秦妄上沾了煤灰而骂一句“败家玩意儿”。

只和你萍相逢（六）

该给她一个同样明亮的笑容。

王红坐在堂屋昏暗的油灯补衣服，听见动静，撩起看了她们一。目光在秦妄难得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叶知秋带着笑意的睛，最后落在那两筐黑乎乎的煤块上。

“秦妄，”叶知秋在她旁边蹲，声音很轻，“你想去大城市看看吗？”

叶知秋的乡生活，即将结束。

她弯腰，也团了一个小小的、松的雪球，轻轻放在那丛雪柳最大的那枝条上，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祭奠，祭奠上辈所有错过的雪，和所有未曾说的“逢”。

还好现在，雪还是净的，雪柳还在开，叶知秋……还在她手可及的地方，对她笑着。

真的，足够了。

她拒绝了。

她没有明说，但秦妄听懂了。叶知秋在问她：想不想，跟我走？

这辈，能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了。这场始于秋日掌的“萍相逢”，能一起看过一场雪，收到过一个丑丑的线人，听过一句“枯木逢”……对她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是偷来的奢侈。

厚厚的积雪让领煤的路变得格外漫。等秦妄和叶知秋拖着装了煤块的竹筐，一脚浅一脚回到家中时，天已经有些暗了。两人上都沾了不少煤灰和雪沫，脸上却都带着运动后残留的红，尤其是叶知秋，睛亮得惊人，仿佛还没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雪仗和那丛雪柳带来的惊喜中完全回神。

车缓缓启动，驶离村，朝着通往山外的土路开去。

足够了。

再往前，就是她不敢碰、也知不该碰的渊。她会把叶知秋拖去的。

叶知秋正跟其他知青和相熟的村民别，脸上带着得的微笑。光很好，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与这个灰扑扑的村庄格格不。

第二天，知青们提着简单的行李，在村集合，准备乘坐来接的拖拉机去镇上，再转车回城。村民们聚在周围送行，说着些客话。秦妄没有挤到前面去，她只是远远地站在自家院墙的影，看着那个穿着蓝列宁装、扎着麻辫的熟悉影。

“不想。”

只是那一，平淡无波，却又似乎什么都看去了。

拖拉机“突突”地发动了，扬起一阵尘土。知青们陆续爬上车斗，叶知秋也上去了，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

这才是她该待的地方。秦妄想。

秦妄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蓝的影，看着她在颠簸的车厢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和远起伏的山峦为一。

过了很久，她才开，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临走前一天，叶知秋找到正在河边默默洗衣的秦妄。河还很凉，秦妄的手指冻得通红。

冬去来，时间在秦妄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和叶知秋浑然不觉的亲近中悄然逝。村的柳树芽，田埂冒青草，知青们返城的通知也终于来了。

还好。

秦妄的心微微一动。她越仔细观察这个所谓的“母亲”，就越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她。那些打骂、咒怨、冷漠的表象之，是否也潜藏着别的、更复杂的东西？比如此刻这诡异的沉默，这近乎纵容的“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