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重落地的闷响，混在雨声里，并不算太清晰。但那声音却像一把钝锤，狠狠砸在了秦妄的心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涌上一腥甜。

她跪在泥里，看着沟底那个扭曲的、被碎石半掩住的模糊影，雨顺着她的发、脸颊来，冲睛里，又涩又疼。

“……他是自己摔死的。”

她开，声音涩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这话不知是说给小禾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过了几秒，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近乎偏执的调，仿佛这样就能说服冥冥中的什么，或者驱散自己心里那不断扩大的寒意：

“对，他是自己摔死的。雨天路，不小心摔沟里，磕到了石。”

她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最后看了一沟底，然后转，拉着一直呆立在一旁、像被走了魂似的小禾，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雨还在，淅淅沥沥，仿佛要洗刷掉世间一切痕迹。

然而，就在她们转离开的那一刻，秦妄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沟底那个影，好像极其轻微地动了一。

是的倒影？是雨滴砸在尸上引起的错觉？还是……他其实还没死透？

这个念像毒蛇一样瞬间窜秦妄的脑海，让她浑的血几乎凝固。

不。

不可能。

她把他从家里背来的一路，那冰冷僵，没有任何呼的起伏。她无比确定，吴老已经死了。

一定是看错了。

一定是雨和影造成的错觉。

她迫自己不再回，攥着小禾冰凉的手，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回到吴家，重的血腥味依旧没有散尽。秦妄让小禾去换掉透的衣服，自己则开始理现场。她找到一块破布，浸了，跪在地上，一一，用力拭着那片暗红的血污。泥土地面，血迹很难彻底清除，但她还是反复地，用力地蹭，直到那片颜变得模糊不清，混合着泥，再也看不原本的狰狞。

她又把散落的带血石捡起来，扔灶膛，用草木灰盖住。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重的呼声和布料地面的沙沙声。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三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冰冷而突兀。

秦妄拭地面的动作猛地一顿。

百分之三十。

她在后悔什么？

后悔今天把小禾拉家门？后悔教小禾拿起刀反抗？后悔……自己没有更早、更彻底地解决掉吴老这个隐患？

不。

她绝不可能后悔教小禾反抗。

那是她唯一能给那个女孩的东西。

那她在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成为了“帮凶”？后悔自己此刻正在的、掩盖罪证的事？后悔……可能因此将叶知秋承诺的“来年天”彻底推向虚无？

她不知。

她只知，手里的破布已经脏得看不颜，的地面被她得泥泞一片，几乎要磨掉一层。可她还是不停地，用力地，仿佛只要得足够净，这个雨夜发生的一切就真的能被彻底抹去，仿佛那个沉重的、被她扔沟里的冰凉躯，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雨声掩盖了一切。

也掩盖了她心底那片正在无声扩大的、冰冷而黑暗的泥沼。

她想，好像不会再有来年的天了。

只和你萍相逢（七）

雨一连了好几天，断断续续，时大时小，天空像是被戳破了个窟窿，总也补不上。冷的气息无孔不，钻土墙的隙，渗人的骨里。

秦妄就站在自家那扇破旧的木窗后，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那仿佛永远也不完的雨丝。雨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神空茫，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雨冲刷掉不该有的痕迹，也等待……那终究会到来的发现。

终于，雨彻底停了。久违的、惨白的光穿透云层，照在漉漉的村庄上，蒸腾起一片氤氲的汽。

很快，消息就像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小小的村。

——村外那条废弃的沟里，发现了吴老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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