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这些。但她还是怕。

裴见夏的间发。

裴见夏的声音闷在阮听雪的颈窝里：“她很很你。”

“我不知。”裴见夏终于开，“什么也不知。”

“所以我接手阮氏的过程，没有外界传得那么腥风血雨，不过是那些媒需要足够的爆来满足舆论的需求。”

“嗯，他们以为我母亲不在了，他们就能翻盘。以为我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他们以为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足够把我吃得骨都不剩。”

她也不知。

裴见夏在她的怀里摇了摇。

裴见夏无声地抱了她。

一手轻轻着怀里啃的小狗脑袋上，受着她那令人心疼的患得患失。

她想到那天阮听雪中的所谓的褪黑素、她想到今天阮正鸿莫名其妙的邀约、她想到那些人中语焉不详的一切……

阮听雪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空旷的车库里。

另一只手从她的后颈到腰际，最后停在那里，收。

把裴见夏往自己里带，到裴见夏的肋骨硌着她的骨，到两个人的心隔着血互相撞击。

“我母亲是沈氏倾尽一切资源培养来的继承人，哪怕到了最后，也没有如他们设想的那样，反而把所有的力都在了两件事上：保护我以及替我铺路。”

她怕阮听雪今天说“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明天就发现其实有千万个理由。

阮听雪想：是啊，沈筠她，所以直到弥留之际，也只愿送给她一场心筹谋来的乌托，不愿她知晓那些被她藏起来的真相。

“所以今天的事你不用担心，他动不了你。”

温柔是她，锋利也是她，把所有的柔留给女儿，把所有的锋利留给敌人。

她只是想要抱她。

一无所知。

她缓了缓神，亲了亲裴见夏泛着红的睛，“阮正鸿当年不敌阮正山，如今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我还留着他，是想调查一些旧事。”

知阮听雪时咬住的是自己的手背而不是推开她的。

“你想知什么？”阮听雪轻轻开。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张脸和阮听雪中那个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女人重叠在一起。

哪怕指尖正陷在阮听雪的肤里，哪怕呼正混在一起，她还是觉得中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但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震惊的、愤怒的……还有伪装被拆碎的咬牙切齿。

裴见夏睫颤了颤，知她这是在向自己解释。

“因为她平时表现来的，永远是一副不问世事、与世无争的模样。所以当那份文件被公开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我一辈都忘不掉。”

“所以那天……那些人这么恨她？”裴见夏低声开。

“我母亲已经替我铺好了路，我只需要沿着那条路走去。”

时喊的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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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夏抬起，看着她。

“阮正鸿，大概是阮家最恨我的人。”

阮听雪放空目光，看着车。

“阮正山当年和他争夺阮氏，我母亲嫁，借着沈氏的势力，一步步将阮正鸿挤了心层，直到……我母亲去世。”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声，裴见夏能觉到，那只搭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了一。

“但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她算准了阮正鸿会在我回国后发难，算准了董事会里谁会倒戈、谁会观望、谁会在最需要的时候站来。她把一切都算好。”

她怕自己太用力，把阮听雪推远。又怕自己不够用力，让阮听雪觉得不够。

“当时阮正鸿以为他终于等到了机会，但他没想到，我母亲在临终前，把手里所有的份、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脉，通过一系列密的、合法的、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信托架构，全转移到了我的名，然后将我送国。”

裴见夏想到新闻报里惊鸿一瞥沈筠的照片，温婉的眉，浅淡的笑意，像一株安静开在谷里的兰。

她离她太远了，远到她觉得自己够不着。

她对她一无所知。

阮听雪垂，对上她的目光。车库的灯光从车窗外涌来，在她底落一小片冷白的光。

阮听雪动了动，让自己以一个最舒适的姿势靠在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