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心一偏，整个人往，她手忙脚地抓住一树枝，把自己像一件晾在晾衣架上的衣服一样挂在那里。

树叶簌簌落了她满满脸，一片银杏叶恰好卡在她耳朵上。

少女走到窗边，低看着她。

那双浅淡的凤眸里没有惊讶，没有恼怒，只有一圈很浅的笑意。

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随着她微微弯起的尾轻轻上扬。

“你在偷看我。”她开，声音清泠泠的，像夏日山涧过的清泉。

裴见夏挂在树枝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结结地反驳：“我、我不是偷看，我是爬树。”

“爬树爬到三楼？”

“这棵树……这棵树特别好爬。”裴见夏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树枝发不祥的咯吱声，她低看了一脚——有，摔去肯定很疼。

她认命地闭上睛。

然后她听见窗被推开的声音。

“把手给我。”

裴见夏猛地睁开。

少女半个探窗外，朝她伸手。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指甲修剪得净净，在光里几乎透明。

裴见夏只犹豫了一秒，求生的驱使果断握住了那只手。

比她想象中更凉，却比她想象中更有力。

女生稳稳地把她从树上拽窗，裴见夏连带爬地翻过窗台，脚落在琴房地板上时还有些发。

“谢谢。”她低着小声说，不敢看对方。

她能觉到自己的心快得像擂鼓，脸上得能煎。

心：完了完了，第一次和漂亮见面就这么丢脸。

“你手破了。”

裴见夏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虎被树蹭掉一小块，渗几颗细小的血珠。

她刚想说没事，少女已经转走到柜前，拉开屉拿一个医药包。

“坐。”

裴见夏乖乖在琴凳上坐。少女在她面前蹲来，从医药包里拿棉签和碘伏。

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在她虎破的地方。

有疼，但裴见夏咬着嘴没声。

她偷偷看蹲在面前的人——她低着，睫很，在睑投一小片扇形的影。

那颗泪痣从这个角度看格外清晰，像一小粒墨落在白瓷上。

好漂亮的……

裴见夏八岁的世界里没有见过太多人，但她觉得不以后见过再多，这个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少女一边消毒一边问：“你是谁？”

“我叫裴见夏，是裴青禾的女儿。”

女生低，把创可贴贴在裴见夏虎上，又将边缘翘起的地方一服帖地贴好，才突然开：“阮听雪。”

“嗯？”裴见夏沉溺于漂亮的温柔乡里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抬起，看着裴见夏，那双浅淡的眸里映着她呆愣的脸。

“我的名字，阮听雪。”

裴见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走了神，“哦哦哦哦哦——”

她从琴凳上弹起来，膝盖并拢，腰背直，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裙摆两侧，端端正正地叫了一声：“听雪小。”

阮听雪收拾医药包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抬起，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变得像在升旗仪式上唱国歌一样严肃的小姑娘，沉默了两秒。

“不用叫小。”

“那叫什么？”裴见夏眨眨，表真诚到近乎困惑。

她听这里的人们都是这么叫她的。

阮听雪把医药包放回屉里，关上屉，站起来。

她比裴见夏大半个，低看她的时候，那颗泪痣恰好落在裴见夏视线的正中央。

“叫。”

裴见夏眨了眨睛，仰着脸看着阮听雪，声音清脆，像是刚从井里捞来的西瓜被一刀切开：“听雪！”

阮听雪看着她那张笑得毫无保留的脸，停了两秒，然后走到窗边把被风的窗纱重新挂好，背对着裴见夏，“以后想听不用爬树。”

“走正门来就行。”

裴见夏眨眨，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她笑起来，弯起睛，从琴凳上来，对着阮听雪的背影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知了！谢谢听雪。”

那天午，裴见夏第一次光明正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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