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弓的手要放松，大拇指放在这里，”她带着裴见夏的手指一一地调整位置。

那天晚上离开沈家的时候，裴见夏迈大门的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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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阮听雪面前，后腰就被一只手轻轻带了一，整个人被揽了琴凳与谱架之间那方小小的空间。

裴青禾提着菜走在前面，絮絮叨叨说着明天要早来，沈总明天在家，得她吃的清蒸鲈鱼。

阮听雪说，“坐到我旁边来。”

但琴房里始终有人在笑。

她的心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后的人一定能觉到，因为自己的整个后背都贴在她怀里。

“专心。”阮听雪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一无奈的轻笑，“在想什么？”

到了初冬，琴房里开了气，阮听雪换了件米白的羊绒衫，袖微微卷起，一截纤细的手腕。

那天午，琴房里第一次响起了不那么完的琴声。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压，发一声悠的音。

阮听雪的掌心比她自己的要凉一，指节分明，薄茧覆在指腹，那是常年练琴留的痕迹。

然后那只手从她腰侧收回去，覆上她握琴弓的手。

阮听雪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把那把琴轻轻放在琴盒里，然后转过，伸手。

松香味和阮听雪上清冽的气息混在一起，把她的脑搅成一团浆糊。

连琴谱翻页都要等阮听雪示意，她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一定会坏那么贵重的东西。

坐在琴房里，听完了阮听雪拉的所有曲。

“好好学。”

她被整个圈了阮听雪的怀里，后背几乎贴着后那层薄薄的羊绒衫。

裴见夏听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记住。

掌纹叠着掌纹，手指覆着手指，每一碰都像是被刻肤纹理里。

夜幕笼罩的申海街，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上，把她们的影拉得很很。

太急了，急得像是被人踩了尾。

很淡，不是那些人造香的味。

弓弦的音时时低，偶尔还会发令人牙酸的尖啸。

裴见夏便得寸尺、理所当然地、风雨无阻地坐在她旁边，听完了整个秋天。

“听到了吗？这个音是g。”

指尖上还残留着阮听雪掌心那一微凉的温度，和她手上沾到的松香味混在一起，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好闻的味。

裴见夏愣了一：“我可以吗？”

后安静了两秒，然后阮听雪微微低了低，轻轻搁在裴见夏的发上。

是一清冽的、像初雪落在松枝上的气息。

那天她正在拉一首裴见夏叫不名字的曲，忽然停来，侧过看着坐在琴凳另一端的裴见夏。

她能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温，能闻到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她抿嘴，努力不让嘴角翘得太，可是失败了。

“指搭在这里，中指和无名指自然弯曲……对，就是这样。”

“过来。”

“左手弦，”阮听雪的另一只手从她肩绕过去，覆上她琴颈的左手，“指在指板第一把位，不要太用力，不然手会酸。”

她把自己的右手举到面前，摊开，握，再摊开。

她每次来琴房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从不敢碰那把琴。

她的刚碰到腮托就缩了回来，冰冰凉凉的，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想学吗？”

裴见夏把手指贴在鼻尖上偷偷嗅了一。

很短促的笑，像是笑意被主人压在了咙里，却还是从气息间漏一。

“别怕。”阮听雪的声音从她后落来，气息拂过耳廓，像一片羽轻轻扫过她的耳尖，“它不会咬你。”

她想：听雪整个人都是香香的。

阮听雪把琴重新拿起来，架在她的肩。

裴见夏一个字都没有听去。

裴见夏走过去。

琴比她想象中要轻，木质温，带着一层薄而亮的清漆光泽。

裴见夏的微微僵着，不敢动。

“没有！”裴见夏意识否认，声音却卖了她。

指腹上好像还残留着另一个人掌心的微凉。

银杏叶从金黄变成枯褐，再被秋风一片一片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