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见！刘姨再见，贺威再见。”顾寥江晃晃小手告别，没有离别的不舍。

——他以后有数不完的机会见贺威。

顾家的大门敞开，夏日夜风漾，送来满院星光。

“顾寥江。”

走到门的贺威突然回。

这是贺威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后面他就跟着妈妈喊“宝宝”了。

顾寥江不明所以：“怎么了？”

贺威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说：“已经过了八个小时二十五分钟，但我仍然记得你的名字。”

现在贺威在他中已经不是笨了，甚至可以说是一位颇绘画天赋的电竞天才。记住伙伴的名字是理所当然的事。

顾寥江心想：我也记得你的名字，你叫贺威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他摊摊手，无所谓地说：“所以呢？”

贺威站在门前，半边隐没在黑夜中。光芒洒在他的发梢，勾勒一层黄光。

“所以我这辈都不会忘记你了。”

心事（一）

贺威的读心术无法屏蔽。倘若行走在人密集的大街上，行人的心思全在他的大脑中徜徉，仿佛杂无章的乐谱，搅得他昏脑胀。

这就是贺威拒绝与外界的第二个原因。

不过，贺威从不排斥与顾寥江的相。

从六岁到十八岁，整整十二年。他们几乎天天见面。贺威对世界微薄的认知，十有八|九是顾寥江教给他的。

刘姨去世以后，顾寥江害怕他孤单，在这里留宿是常有的事。反正两个孩总是黏在一起，顾父顾母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一起看书画画，一起吃饭睡觉。拥有鱼一样记忆的贺威会记住他的一切习惯与喜好，他会陪着愚钝的竹学习新鲜事。

正是因为厚，分别才会格外痛苦。

以后隔着几千公里，没有拥抱，没有真切问候，没有睡前，他只能隔着模糊的镜和贺威谈。

……

顾寥江眉心。

到底该怎么跟贺威开啊。

他的思维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嘶吼着告诉他：不能再拖去了，不能再拖去了！难你要等到自己收拾好行李，明早就要坐上远去京浦的铁时，今晚再和贺威谈论伤的离别吗？

另一半却说：再等一等吧。你忍心看着贺威伤心难过吗？刘姨不能陪在他的边，现在你也不能……

灯光摇曳，两人的影在墙上织成一团。顾寥江心一沉，最终还是没能说。他闭上睛，整个人钻被里。

“晚安，宝宝。”贺威以为他要睡了，伸手关闭台灯。

“晚安。”顾寥江温声回应。

……

日眨而过。

顾寥江的课桌上有一本挂历，记录着考倒计时，现在上面的数字一天天变小。这些晚上他都留在地室，在灯看贺威画画。

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勇气和贺威说起志愿的事。

不论如何，他离开都贺威就会难过。而他一儿都不想看贺威难过。

顾寥江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和贺威坦白简直比解开数学最后一导数题还困难。

……果然使人降智。

＊

临近考，一中组织了一场游玩活动，意在帮助压的三学生放松心，最后的冲刺。

杜赫南嘴里叼着，说：“小消息——地方定来了，去族馆。”他一课抱着练习册去办公室问题目，一向消息灵通。

顾寥江放题的走珠笔，问：“是和谐大厦附近的族馆吗？”

“对啊，不然都有几个族馆。”

顾寥江打了个哈欠，满脸不在意，“那天能请假吗？族馆去过好多次了。”

在都待了十八年，节假日时不时去族馆、动园看看，公告牌上的科普信息顾寥江都能背来。把闲暇时间浪费在那儿，还不如留在家陪贺威。

“理论上不能请假。”杜赫南无奈地耸耸肩，“整个三都要去，好像还要拍照搞什么活动。一中的老传统了，不过总比留在学校里考试。”

“也是。”顾寥江没话说。

杜赫南嘿嘿一笑，“到时候了族馆是自由活动，肯定能看到小。”

“小”是杜赫南的暗恋对象，扎着漂亮的双尾，在四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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