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闲话也不行……”

&esp;&esp;澄这时已走到御座前。元善见脊背得笔直，面在烛火更显苍白。

&esp;&esp;澄没有像往日那样敷衍，他在御阶前站定，举盏，躬行了一礼：“臣澄，劝陛酒。”

&esp;&esp;直起时，明亮的底没有惯常的戏谑与压迫，只有一让元善见愣怔的随和——仿佛这一瞬他们只是亲戚，不是君臣。

&esp;&esp;元善见举盏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饮尽了。

&esp;&esp;澄随后在坐在御阶上，闲散得像在自家纳凉。他仰脸看着元善见，忽然笑了。

&esp;&esp;“陛，还记得小时候在清河王府吗？你有胆上去，怎么没胆来？”

&esp;&esp;元善见握杯的手指骤然攥，不确定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esp;&esp;但他记得。

&esp;&esp;那年他八岁，爬上了自家王府的槐树，上去之后往看，吓得。

&esp;&esp;十一岁的澄站在树仰看着他，捧腹大笑。然后爬上来，拽着他的衣领往——两人一起摔圃，压断了好几株牡丹。

&esp;&esp;那天摔得背疼，但拽他那只手，却很。

&esp;&esp;三年后，率军洛，澄真的来接他了——但不是接他去玩，是接他从王侯世变成大魏天。

&esp;&esp;后来他和澄互结姻亲，再没回过故乡。

&esp;&esp;后来他才知，原来牡丹是故国的国。

&esp;&esp;“记得。”元善见的声音很轻。

&esp;&esp;澄又了一酒，酒顺着嘴角淌来，他随手用袖一抹，醉意在这一刻彻底漫上来。

&esp;&esp;元善见看着他——从小到大，这人喝多了总这样。那年两个孩在宴上，那些场景，恍如昨日。

&esp;&esp;他刚才甚至有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很想伸手去拍拍澄的肩，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esp;&esp;这人就坐在两步之外，他伸手就能够到。

&esp;&esp;可他知，再摸到已不是儿时的那个哥哥，只是权臣齐王。

&esp;&esp;他忽然想到了儿时和澄一起疯跑着玩的许多事，每想一件，就满饮一杯，越喝，越醉。

&esp;&esp;不知这算不算某尴尬的和解，还是澄刚才想说的不是树，只是又一次隐晦的羞辱。

&esp;&esp;他忽然觉得好累，累到连分辨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