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明天三。”

他没有看她。

但他说了“明天三”。

文沁看了他一。

他的侧脸被光照着，颌线的弧度凌厉得像刀削。他还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台外面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表淡淡的，看不任何绪。

但她总觉得，他在听。

听她呼的节奏，听她脚步的轻重，听她每一次停顿之间那些没有被说的东西。

少年心思捷，五官灵。

“好。”她说，“明天见。”

她转往外走，脚步平稳，脊背直。纱帘在她后落，挡住了台上的光。

走到门的时候，她听见后传来一声极轻的——

鼓敲在栏杆上的声音。

一。

两。

像节拍。

她没有回。

她走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安静，只有楼隐约传来周太太打电话的声音。

文沁靠在墙上，闭上睛，地了一气。

然后她低，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那剧烈的颤抖，是很轻的、很细微的震颤，像琴弦被拨动之后余音未散。

她把手指攥，攥成拳，指甲陷掌心。

再松开的时候，已经不抖了。

她睁开睛，表恢复如常。

走楼梯的时候，她的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完的、温和的笑容。

“周太太，”她走客厅，声音轻快，“说好了，明天午三开始。”

“他没为难你吧？”周太太有些意外地抬起。

“没有。”文沁笑了笑，“好的。”

周太太松了气，亲地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谢的话。

文沁笑着应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

楼梯尽，走廊空空。

没有人跟来。

她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

“冯阿姨，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沁沁。”

文沁转往门走。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她走得很稳，脊背直，步从容，和来时一模一样。

只有她自己知，有什么东西，从看见那张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暗淡的野火逐渐在心底重新燃起。

无声，无息，但已经拦不住了。

而楼上，周燚珩坐在台的躺椅上，鼓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纱帘的方向。

她站在那里的位置，纱帘上还留着一浅浅的褶皱。

他看着那褶皱，想起了她来时的样——纱帘被她拨开，她走来，光在她上亮了一瞬，然后纱帘落来，光又被挡住了。

那一瞬间很短。

她的神，在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

只有一瞬间，短得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