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卫拂这撞上南墙推平南墙的才是异类，他好得让玉照夜都有心慌：“你呢，不害怕吗？”

在此之前谁能想得到，只是担了个使臣的名，还没门就要遭遇杀之祸，韩邵会临阵退缩也是有可原，人家又不欠龙沙什么。

这其实是避重就轻的答法，“怕不怕”和“不得不”是两码事。但玉照夜心里居然有微弱的侥幸，如果卫拂真的回答“不怕”，说他甘愿冒杀之险以成全两国盟约，玉照夜更不知该怎么应对他。

卫拂“啧”了一声：“聊天呢，得有来有回，殿倒是猜一猜嘛。”

朝野上提起卫拂都是“天近臣”“简在帝心”，要是遇上事还得让牧衡费心给他收拾场面，那这个“天近臣”他也当不久——愿意报效君恩的人多得是，区区一个镇国公府二公算几斤几两？

卫拂媚抛给瞎看，悻悻地在那磨牙。玉照夜暗自叹了气，调动起全演技，虚心求教的态度：“因为他岁数大？资历？有经验？”

卫拂午见他时没来得及细问，了这么多事之后听见这个答案，简直有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悚然之：“这可真是‘天好回’了……韩邵能正使，就是杜抬上来的；兜兜转转，杜相公又给他抬去了……”

“为什么？”

“鹭卫带着太医向陛回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听。”卫拂笑了一声，随说，“陛倒是问我要不要改主意，我能顺坡驴说‘好可怕我不去了’吗？那陛的脸面往哪儿搁？”

玉照夜简直莫名其妙：“不是你说的‘殿不知的事’吗？”

“当然不是啦。”卫拂立刻就被哄顺了，兴兴地答，“因为他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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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台左相杜。”

他着茶杯晃了晃，笑容倜傥丽，仿佛杯里盛的不是清茶，而是一泓酒：“韩邵这个人有小聪明，在大事上反而容易犯糊涂。他也不想想，这一炸轰动全城，陛怎么可能不过问他的伤？他边有鹭卫暗中保护，光买通大夫有什么用，多少双睛盯着他呢。”

“政事堂商议使臣人选时，西台右相明恪明公得陛授意，推举了我。”卫拂说，“诸公都觉得使龙沙没什么危险，无非是远了，就当是外放三年，只要不太大的岔，回朝便可论功升迁，算是桩一本万利的差事。杜想提他的妻族弟韩邵，所

玉照夜垂眸看着杯中茶开涟漪：“酒后使臣人选的，正是这位杜相公。”

“啊？？？”

得起不来床，这样就有正当理由躲过去了。”

卫拂发现他是真不说话，能用神或动作表达的意思就懒得动嘴：“我怎么知的？当然是从陛那里蹭来的小消息。”

“说个殿不知的事，”卫拂神叨叨地压低声音，特意往玉照夜的方向凑近，“我和韩邵同为五品，你猜为什么他是正使，而我是副使？”

“谁？”

袅袅茶烟里，玉照夜抬眸瞥了他一。

玉照夜一听这名字，挑起了眉梢：“这么巧？”

玉照夜笑音低得接近气声，却是难得纯然的展颜，笑时底卧蚕微微鼓起，在氤氲烛光显得蔚为温柔：“怎么说？”

卫拂：“嗯？什么什么？”

玉照夜静默片刻，抿了茶，低声：“人之常。”

有所求的人至少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无所求的人才是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