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开始絮絮叨叨地算账、劝他找别的车，程也心里的烦躁和焦虑几乎达到了。他知一个人包车不划算，但现在他哪还有得选？他不敢用份证去买票，不敢用任何可能留记录的方式离开。

“我知不划算！” 程也打断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就拉我一个人，钱我照常给你，你们平时的包车价，一分不少！你就说能不能走吧？不能我立刻找别人。”

听着程也开了“照常给钱”的条件，似乎是个不差钱的主。这“冤大”的生意，虽然奇怪，但也不是不能。

“能走，能走！” 司机连忙改，生怕到嘴的鸭飞了，“老板你别急嘛，我这不是得问清楚吗。那什么，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我把定位发你，咱们约个时间地。”

“不用加微信，” 程也立刻拒绝，“电话联系就行。你存一我这个号码。”

“……行吧。” 司机似乎觉得有奇怪，但也没多问，可能觉得有钱人脾气都怪，“那几号走？我去哪里接你？”

“三天后。” 程也定了时间，他需要一时间来最后的准备，“时间和地，我提前一天，或者当天再打电话告诉你。你保持电话畅通。”

“三天后……行，那我等你电话。” 司机答应了，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犹疑和不解。他这行也有些年了，拉过形形的人，但像程也这样，一个人，神神秘秘，不肯加联系方式，指定去一个偏远的城市，还手大方的客人，确实少见。挂断电话后，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有病吧这人，放着飞机铁不坐，来坐我这破大车，还跑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里去……”

程也挂断电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了。他握着那老旧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发现自己决定的时候通常是脑一，越是思熟虑越是拿不准主意。

三天。

他留给自己三天的准备时间。

和沈序告别，和姜尚恩告别，然后彻底消失走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和别墅区里零星亮起的灯火，心里一片冰凉。

虽然早就想过要走，可是真的决定来的时候，他又觉得心里难受。三天是不是太短了，他还在沈序公司上班呢。要不再往回延几天？

程也正要拿手机把电话拨回去，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停了动作。但是一直拖去的话，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程也跌坐回床上，柔的真丝床单陷去一个浅浅的坑。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灯，光线将他的影拉得的，投在墙上，显得很单薄。

他看着这张宽敞的大床。床垫是的，听沈序说这东西不便宜，他在这里睡过很多个夜晚。有时是疲力尽、被折腾得昏睡过去，有时是心满意足、在沈序怀里沉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