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

他叹气不迭，“这是怎么了，为了旁人的事，哭成这个样？”

她这才把钱氏告诉她的话都说清楚，越说越伤心，抹着泪问他：“这孩能活来吗？陛能不能发发善心？”

他思忖了片刻，最后还是遗憾地告诉她：“不能。”

她脸上挂着泪，惨然看着他，他抬手替她了脸，“这孩生来，可是要和陛论表兄弟的，辈分了，纲常就了。天年少，皇嗣日后有的是，钱氏也能再生，留这孩，不说将来是不是祸患，至少钱氏不可能对他顺服。越是这样，这孩越不能留。你知狮虎是如何繁衍后代的吗？闯别人的地盘，打跑了现任领主，接来就是杀光领主的孩。这样既能防止幼崽大争夺地盘，又能令母狮母虎尽快接纳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觉得难以接受，“可人不是畜生，人有啊！”

他笑了笑，“有时候人还不如畜生，虽然说起来悲愤可笑，但这就是现实。媞媞，这世上见不得光的恶太多了，只是你从来没有亲得见而已。如今你大了，让你见识一苦厄，也不是什么坏事。别人的伤痛可以提醒你趋吉避凶，好生保护自己，钱氏的事不要再过问了，她虽然丧夫，但娘家人都还在。这么时间，钱家没有人过问她，也没有人在乎她的境，一个被娘家放弃的人，外人又能如何拯救呢。”

郗彩听得满心悲凉，实在想不明白，庶女难就不是人吗？女郎到了人家门，便置之度外了，究竟是多狠心的家人，才得这样的事来。

她呆坐在那里，他也不着急，一面脱罩衣挂在一旁，一面缓声：“大家大族，人不少，女儿多了，便不稀奇了，送去联姻，拉拢关系，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只是岳父岳母惜你，才百般地舍不得你，一再让我善待你。要是换了擅于钻营的人家，女儿能活一日，就是一日的纽带，若是哪天死了，他们甚至可以再送一个过去，只求两家维持姻亲。钱氏先前笼络王崇竣，现在若能笼络君心，那不是更大的好事吗。所以钱家一声不吭，不闻不问，成全了天，就是成全自己。”

郗彩气得咬牙咒骂：“满门混账，没有一个好人！”

他蹙眉笑着，揽她躺了来，“这一整日，累坏我了。莫闲事，早睡吧。”

郗彩哪里睡得着，她无奈：“我今天睡了两觉，上午一觉午一觉，直睡到首山山脚，才被人叫起来跟随队伍走上山。明天太后的梓，能顺利送地吧？没想到送殡这么艰辛，人人都得睡在车里。人们更难了，大冷的天，蜷在殿外的廊上，连火堆都不许生。”

他闭着叹了气，“早就议过建行，还有谷上那座桥，大军攻皇城时，无数人从桥上过，事后也不曾修缮，踩上去嘎吱作响。上奏疏，恳请筹建翻新，都是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不知他们父是怎么想的，好像不去考虑那些，就永远不会死。等到真的死了，得如同草台班，九五至尊，没有任何面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