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慈心很好。

从李记来， 上值的燥忽然消了大半，巷里卖紫苏熟的老妪正收摊， 见他路过还笑着招呼一声“郎君”，他颔首应了后，边笑意却一直没落去。

袖里揣着小娘写给金陵的信。

其实他可以遣人送去的，翰林院往来金陵的公文信使多的是，可他偏要亲自走一趟驿馆，也没别的缘故，就是想让小娘知， 她的事他都愿意跑的——他想让她觉得他好。

但可能是因为谢慈认识的小娘太能了， 旁人遇到难要找这个托那个，她却遇山开路遇搭桥，愣是没让他帮上什么忙，故而有时候他却也想让她稍微靠一靠他，想把她的麻烦自己的怀里。

这么想着， 谢慈低看了一袖中的信， 信封上那几个字是小娘亲笔写的， 依旧风骨铮铮的。

和谢慈一样兴的， 还有从邸馆来的李韫玉。

他怀里抱着的包袱里是几件换洗衣裳和两本书，听了李怀珠的解释之后愣了好一会儿， 他还以为李怀珠让他回去收拾行李，是想要尽快把他送回金陵去，但是他想，若是阿真要送他走， 他就说不用送，他自己回去就行，反正这些年也是一个人过来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傍晚时分坐到了谢家的轿里，刚值的谢二郎坐在他对面，带着他去了郡康坊的宅院，李韫玉还没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郡康坊的二小院青砖灰瓦，两扇黑漆门半开着，门楣上什么匾额都没有，墙伸一片郁郁葱葱的青竹，石墙透的宅悠然清雅。

“来看看吧郎君。”

谢慈自推门而，后的小厮一墨殷切地招呼他。

李韫玉跟着去，小院里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西厢房窗放着一张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俱全，旁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稀稀落落摆着些书，打一瞧都是他在书本中看过书名而无幸拜读的论著，说是稀缺也不为过的孤本与古本。

谢慈带他去了一间正房，温声说：“韫玉搬过来后便住这间吧，地方虽不大，但胜在清净，看书不受打扰。”又看着西边的厢房：“那边就是我的书房，你若是有课业上的疑难，随时过来问便是。”

李韫玉愣在那儿没说话。

谢慈问：“怎么，觉得不合适？”

“不是不是！”李韫玉回过神来，急忙推辞，“谢、谢郎君，这、这是让我住这儿？”

谢慈微微笑了，“往后就在汴京读书，束脩销不用心，你阿都会安排好的，我新搬了院，这儿离翰林院近，上值方便照应，你有什么事找我就是。”

李韫玉想起方才在邸馆门，自己那灰溜溜的心思，原来阿不是要送他走，阿是要留他在汴京，还让他住了状元郎的宅里，让状元郎亲自照应他！

李韫玉的鼻忽然有些酸，“多谢谢郎君……多谢……”

谢慈看他的局促，温声：“不必多礼。你阿托付的事，我自当尽心。”

你阿托付的事。

李韫玉听见这话忽而迟疑一——阿托付的？

他忍不住偷看了谢慈一。

谢慈眉温和得不像话，因为方才提了阿的缘故，他还噙着一笑意，但那笑意看起来……怎么说呢，有像话本里写的那窦初开的少年郎。

李韫玉心里“咚”了一，好像明白了什么。

阿在里待了那么多年，后一个人在汴京闯，开肆、开酥斋、开分店，多厉害的人啊，谢郎君是三元及第的状元，翰林院编纂，天门生，前程似锦，他们俩要是真能凑到一块儿……

那谢二郎岂不是会成为他的……夫？！

李韫玉越想越远，想到脸颊都了起来。

那边谢慈收回目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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