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寇自重

暗无天日的秘牢里， 一片昏沉暗间，裴舸脸贴在冰凉凉的石床上，蜷缩着， 在药效的发作与冷漠的拷问里忍耐承受着反反复复的折磨，大脑更像是被一斧直接横面劈开， 嘴里只能答得最简单直接的回复。

等那机械麻木的寒厉问终于停来的时候， 裴舸整个人已经像是从里捞来的， 整的衫被上冒的冷汗浸了个透。

裴舸屏住呼， 倾心听着，先是窸窸窣窣衣衫挲声， 再是哗哗啦啦锁链重响声， 最之后， 便是审讯的人离开时有些刻意拖了的脚步声。

裴舸隐在暗的那只手死死地掐着自己手心， 待审讯的人都走完了，熬过了最飘飘昏昏、迷迷瞪瞪的那段时间，纵着绵绵的手脚从石床上爬坐起来，怔然片刻， 呆呆地摇了摇，努力去反辨当的时刻。

但这其实是很难的，裴舸能觉到， 自己每次被拷问一回，大脑就像是被人为地伸去一只手对着里面承载记录的东西翻翻捡捡、挑挑选选了一回，动作暴而恶劣，像是丝毫不在乎承受方是否能真正熬得过去……不， 不是“像是”， 而是当真一也不在乎。

裴舸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而今是再真切不过地意识到：在桓宗皇帝和毓昭仪的心里、里， 自己恐怕是早就已经是一个只会气的死人了。

——而他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气，也不过是因为他们需要他去一一回答那些每日卡着时间到、卡着时间走的那批审讯人员就班的问题罢。

裴舸知，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去了，他必须得要什么了。

不然，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走不去的绝路。

唯一让裴舸还算稍微能息一的是，不知背后是桓宗皇帝和毓昭仪哪个的暗示，审讯的人似乎也被耳提面命过，经裴舸几回试探，确认他们是很害怕裴舸真的死在这暗牢里的……是而，在裴舸试探着有计划地一一放大被审讯后的反应，几次反反复复的伪装来，在被关了三个月后，终于被裴舸艰难地抓住了一线生机，在暗牢防守最薄弱的换防时刻驱使毒蛇咬死了看守人员，从被关押的殿里逃了来。

逃来后的第一反应，裴舸是前去仁寿向生母懿安皇后求助。

然而，东西六早在先前的地动之中便被震毁了大半，三个月后更是大半殿都被完全彻底地封存荒置了，裴舸拖着一狼狈、借助自己对皇方位的充分了解，好不容易才躲过人的视线潜后，还未来得及摸索到仁寿去，便先听到了过往人的絮絮私语。

——“现这后中的正经主们是都不在了，倒得到她来猖狂作威……”

——“可快少说两句吧，那位大小也还是个主呢。且打狗还需看主人，那位可不是字字句句以自己为明德殿里的那位娘娘事自居，哪里又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什么时候末品的更衣也算是个正经主儿了？且说那昭仪娘娘是厉害，可是再厉害，上还有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我们可是正经给太后娘娘事的，就是当初的皇后娘娘在时，也不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丝毫不留面地将你我急赤白脸一顿呵斥……”

——“太后娘娘回不回得来都两说呢！除了明德殿里住着的那位，后里的大小主全一齐去了普华寺吃斋祈福，看着也过去这么些日了，也就只有你嘟囔的那位主儿被昭仪娘娘从外面叫了回来，剩的不说后妃嫔，就太后娘娘、懿安皇后，哪个有这样的脸面？哪个陛给了她们回来的台阶？……你要是现在了还稀里糊涂地看不清楚形势，我可是真与你说不去了啊。”

裴舸趴在木丛中躲了很久，待人走远了，才轻轻地拍了拍上的灰土草屑走来，沉着脸意识到，而今这里唯二可能会在桓宗皇帝的威吓庇护他的两个女人：祖母皇太后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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