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细如玉，短均一，端还刻着极细的缠枝纹。象牙温洁净，落在匣衬上，显得格外雅致。

他抬看她：“这是？”

“大晋用来筹算的东西。”玉娘，“商旅往来，账目繁杂，总有用得上的时候。虽未必比你们惯用的算法便利，却也是安那边常见的件。”

李玹取一支，在指间缓缓转了转。

象牙算筹手微凉，轻而韧。他看着那一匣整齐排列的细筹，眸微微了些。

“很，很稀罕。”他中肯评价。

玉娘笑了笑：“你不嫌它华而不实便好。”

说完，她低，指尖轻轻拂过袖，似乎有些言又止。

其实她在选这份赠礼时，也不是全无私心。

或许在冥冥之中，她也在期盼，有朝一日，李玹会将商路往东铺去，经北，河西，一路直到安。

到那时，他们终会再见。

可这份隐秘的期盼，她无法宣之于。

这不是一念之间便能成的事。若真要走到那一步，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又要牵动多少取舍。

她不能将这样沉重的期待，任地压到李玹上。

她不愿勉他，更不愿用两人之间的意去牵绊他。

这一切，都该是他自己的决定。

李玹着手中的象牙算筹，半晌没有说话。

玉娘知他未必明白自己隐晦的心思，却也不打算解释，只是轻声：“若有一日你来安，我会亲自去接你。”

李玹抬，将算筹放回匣中，又顺手搁到一旁。

“亲自来接我？”

“嗯。”玉娘，“我会带你好好看一看安。东市、西市，曲江池，上元灯，还有我从前常去的酒肆、茶楼、书肆……你若想看，我都带你去。”

李玹底的薄冰像被这几句话轻轻撞开了一。

他边慢慢浮笑意：“亲自来接我？”

“嗯。”

“还带我去你常去的地方？”

玉娘被他问得耳微，却还是：“自然。”

李玹低低笑了一声。

片刻后，他像是随提起：“那为何不也带我去见见你的家人？”

玉娘一怔。

这个问题来得太猝不及防，竟让她一时没能接上话。

但她确实从未想过这一层。

李玹看着她，边的笑意却已淡了许多：“很为难？”

“不是。”玉娘意识。

李玹轻轻一哂：“那便是没想过。”

玉娘张了张：“我没有——”

“也是。”李玹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冷淡的自嘲，“若是那位殿，想来也不必这样多问。”

玉娘脸上的神终于沉了来。

“你明知不是这样。”

“我知什么？”李玹反问，“我只知，他临行前，王里的动静闹得可不小。”

说到这里，他抬看她，语气平缓，却隐隐带刺。

“为了摘那些蔷薇，连外的人手都征调了。这样的心意，想来很难不叫人动容。”

玉娘指尖慢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