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霜意是属于他的，和秦朔的符咒共存但不混在一起，就像双修和侵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叶，继续往思青山的方向走。这个区别他已经想清楚了，他相信宁如会懂。

他回到思青山时已经是午。

推开府的门，石桌边坐着一个人。

宁如依旧穿着那件浅青常服，衣袍摆沾着赭红泥土和几片叫不名字的枯草叶。

石桌上摊着几张拓片，拓片上的碑文字迹模糊不清，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磨平，只能看笔画残影。

宁如坐在石凳上背得很直，手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汤颜很。

白玥一看就知他在石桌前坐了很久。

“拓回来了。”白玥走到石桌前低看那些拓片。

“嗯。”

宁如把最上面那张拓片转过来让白玥看。他的指节还上沾着墨渍和泥痕，指尖因为时间握着拓碑的拓包而发红。

“碑文提到天机石的记录在第三段，被人故意凿掉了。”

白玥盯着那片被凿得净净的石碑拓痕。拓纸上那个位置是一片空白，只在边缘留几极的凿痕。

有人先一步毁掉天机石的线索。

白玥站在石桌前低看着那些拓片上残缺不全的碑文。

他本来想等宁如回来就告诉他不用找了，月圆自己去槐门就好。但现在看到这片被凿的拓痕，他觉得那句话的重量变得不一样了。

“先吃饭吧。”白玥说。

他背对着宁如站在石灶前，看着锅里蓄满的清映着自己的脸。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宁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玥的手在里停了一，转过。

宁如抬起看着他，他的睛里映着光也映着白玥站的倒影。

“你那天晚上的梦，是梦到他了吗。”

他说的是“他”。

白玥想说不是，只是了个普通的梦，可是他看着宁如的睛说不。

宁如的背依旧得很直，搁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

但白玥注意到在问这个问题之前，那只手已经蜷了很久了。

“……是。”

宁如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凉透的茶，他端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箍住杯。

他放茶杯站起来走到石窗前，背对着白玥站了很久。

窗外的青冈栎被夜风得哗哗响。

“我猜到了。那天早上你醒来之后换的亵是的。”

“是你自己梦到他的。他碰了你吗。”

白玥的手指抓了灶台边缘的青石棱角，硌在掌心上有些疼。

“……嗯。”他用两只手撑着灶台边沿，撑着自己的。

宁如转过看着他，月光从他后打过来，把他脸上的表照得很淡，但白玥看到他的睛。

比平时更更沉，还有一层迭着一层的心疼。

他看着白玥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走到白玥面前把他从灶台边拉过来抱住了。

抱得很，手臂环在白玥后背，另一只手在他后脑上把白玥的脸严丝合的压在自己怀中。

白玥的额贴着宁如颈侧那绷住的，听到他的脉搏比平时更快。

他的衣襟上还有风尘仆仆的泥土味，混着贯有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