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

戚涧推开府石门的时候，白玥正坐在石桌边用一块细砂石打磨秋剑的剑脊。砂石在剑上发沙沙声，粉尘落在桌面上，被晨光一照泛着银。

宁如坐在石桌另一边，面前摊着几张写满推演的纸，旁边搁着茶盏添了茶，白汽袅袅地往上冒。

石门的声音让白玥抬起。

戚涧还是那黑红相间的劲装，腰间挂着那柄窄刃横刀。

他的发比离开前更些，几缕碎发从发带里漏来贴在额角上，被汗浸得半。衣袍摆沾满灰白的尘土，袖上有一裂，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他手里攥着一只锦，锦的料是上好的暗纹缎，被他攥得皱的，绳松松垮垮地垂在手指面。

他把锦搁在石桌上，发一声闷响。

“九天玄璧不外借。”

他撩袍在石凳上坐，端起桌上那杯没人喝的凉茶一饮而尽。

“碧落主亲自见的我。态度倒是客气，说九天玄璧是碧落镇之宝，除非主本人亲自陪同，否则不能离开碧落禁地。主说看在同属七十二宗的份上，若要借碧落禁地一用，也不是不能通。”

他把空杯搁在石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但禁地阵法开启有时间限制，只有朔日那天能开。一次朔日，是个月的月初。”

白玥听着他把话说完。

天机石的线索被秦朔提前抹掉了，九天玄璧能借，但不能搬碧落，只能在禁地里用，而且还要等个月。

他的符咒等不到个月，这个月圆，他就得去。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砂石还在指间，指尖因为时间打磨剑脊而发白，石粉嵌在指纹的沟壑里。

他把砂石搁在桌角，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站起来。

“我有话说。”

戚涧和宁如同时抬起看他。

白玥站在石桌边，影被月光拉得斜。

这件事不能再拖，宁如昨晚刚回来还没缓过来，戚涧前脚才踏府，两个人都是满风尘一脸疲惫。

他本来想等他们歇一晚再说，但等了这一晚就又多浪费了一天。

“不要找阻断禁制的材料了。”

“我想通了。合咒每个月只发作一次，上一次我是冻僵被师兄抱过去的，一次我可以在发作之前自己走过去。它只是每月一次的事。我的先天寒毒只剩不到两个月就要复发。师兄、涧哥哥，沉易之也说过，之前的压制只能三个月。”

戚涧从他语气里听一异样，眉皱起来，把空杯往桌上一搁。

“等等，什么叫自己走过去？”

“师兄在金丹大圆满压了很久，你的金丹中期也是因为之前帮我压寒毒才从掉来的。”白玥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我现在也是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结婴。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力拿回来好好练功。”

戚涧从石凳上站起来，他的眉拧得更，嘴抿成一条线，攥的指节在桌沿上磕了一。

“你是打算个月圆自己去槐门找秦朔？白玥你”他把后半句话生生咬住了，一气，把声音压来，“我们跑东跑西就是为了不让你去。你倒好，我们还没放弃，你先放弃。”

“我没有放弃。”

他抬起看着戚涧，把秋剑搁在剑架上，转过面对他，右手虎上那淡粉的新痕反着白光。

“从青山到天门一路以来，你们一直都在帮我，修炼都耽搁了。涧哥哥，你多久没有专心练过那破风刀法了。”

戚涧的嘴动了动。

他想说我的修为我自己心里有数，想说你一个人去槐门我不答应。

但这些话每一句都在他上打了个转又被咽回去。他知白玥说的是对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寅时爬起来练刀了。

以前在海玄宗的时候他每天寅时必起，现在每天想的都是怎么从灵木崖的禁书区再翻一本能用的古籍。

“戚涧，”白玥看着他的睛，“如果你不照，回海玄宗去。不要我的客卿了。”

戚涧整个人顿住了，他盯着白玥的睛，想从里面找到任何愤怒或者赌气的痕迹。

白玥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很定，戚涧在某个瞬间觉得他的表和宁如有几分相似。

他用回海玄宗来自己。

“你认真的。”戚涧的声音沉了来。

“我说到到。”

戚涧攥着刀柄的指节失去了血，指腹在刀柄上那条经年累月磨的凹槽里来回挲。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石窗外梅树的影被正午的日缩成小小一团。

在说这个字之前，他的嘴动了一次，没有发声音。戚涧从来嘴利索，骂人也快怼人也快，从没有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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