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郎君是想明白了。”沈墨垂眸替他将步摇重新裹丝帕，“事了之后，郎君不必再和墨回风月楼，只需与青鹄、黑鸢一同到惊鸿山庄去，与嫣红他们会齐。药王谷那边……京中得了疫病之人已大多痊愈，楚姑娘不久后怕是也要回药王谷去，再要相会可就不容易了。”

门扉很快开了半扇，楚清荷站在门后，月白中衣外随意披着杏罗衫，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在颊边，像是刚刚浴的模样，宛如芙蓉。夜郎君呼一滞，楚清荷却只是淡淡瞥了夜郎君一，低声：“若有正事的话……便来吧。”

“礼是好，只是她怎肯平白收我的东西？”夜郎君神微动，面罩闷着的嗓音都绷了些。沈墨将木盒推到他手边，装作忧心的模样叹：“哎，郎君可真是被楚姑娘上的药香迷了神智。完这趟差事，郎君难以为自己还能留在京城？”

夜郎君动两，突然伸手扣住药臼边缘，迫她停手中动作。瓷杵“当啷”一撞在臼上，震得楚清荷指尖发麻。她正要转呵斥，整个人却被裹带着夜寒气的怀抱里。

“谁要替你保这个？保不齐……是又要送给风月楼里哪个牌舞姬的。”楚清荷侧首避开夜郎君炽目光，发髻间银蝶微颤，薄轻抿，颤抖更甚蝶翼。夜郎君手上糙的薄茧正磨着她细肌肤，让她忍不住蜷起了脚趾，息着嗔：“登徒，你要便远些……”

“我远了，好让你继续和你那师兄亲近？”夜郎君的眸顿时冷了来，他本想好好与她说些临别时的温话，却又被她疏离冷淡的模样起了火，“他当真比我好那许多？”

“听着，盒里除了紫灵芝外，还有十几张温补的方，是我……托人寻来的，你看了便知。这支步摇我先寄放在你这，若是丢了……我定不饶你。”夜郎君呼骤然急促，指尖顺着她腕骨向掌心，与她十指相扣，“明日诛杀那青衣人后，我要离开一阵。”

藏在袖中的双蝶银步摇到夜郎君掌心，他趁势将步摇斜斜簪楚清荷发间，又轻轻拢了拢她散落的青丝。楚清荷伸手要取那步摇，却被他用力擒住手腕在药柜上，满柜瓷罐顿时被这有些暴的动作震得叮当作响。

她刻意把“正事”二字咬得重了，径自回到药柜前捣药材。夜郎君反手将门掩上，几乎是贴着楚清荷的脊背跟了去。药杵撞击瓷臼的声响每响一，他的咙便又上半分，有些慌忙地将木盒打开，放在楚清荷手边，讪讪：“这紫灵芝……你收着。”

楚清荷被他困在药柜与膛之间动弹不得，一气，闭上不愿瞧他：“你当谁都像你这般轻浮？师兄待我……向来守礼。”

“无功不受禄。”楚清荷捣药的动作确实顿了一顿，只是仍未抬看夜郎君一，“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夜郎君足尖一，转间已定定地落在楚清荷房门外。屋里传来瓷杵捣药的闷响，窗纸上剪影晃动，显然楚清荷还未歇。他犹豫片刻，方才屈指叩门：“楚姑娘……是我。”

“我去见她。”夜郎君接过沈墨递来的步摇，慌忙起，衣袖轻轻一带，险些将桌上瓷盏拂落。沈墨嘴角噙着笑，在他后喊：“郎君别忘了亲自将步摇簪在她发间——姑娘家嘴上说不要，其实最是吃这些温心思。”

罢了，多见她一面也好。

夜郎君用小指勾脸上面罩，那狰狞伤疤和抿成直线的薄。两人鼻尖几乎相，夜郎君的膝盖楚清荷间，惹得她忙嗔：“放开！你这人……当真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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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郎君正要揭开木盒的手顿了顿，他竟真的忘了，诛杀青衣人后，自己便真成了“天罗”的中钉、中刺，再在京中行动定然危险万分，少说也要在外避数月风不可——到时再想日日与她见面，可谓是天方夜谭。

夜郎君在飞檐上驻足，手中着丝帕包裹的步摇，却迟迟没有跃。他明知自己心中那份已生发芽，却还是时常退维谷。

，从后的博古架上取一只木盒。推开那雕刻致的盒盖，又揭开几层红布，只见其中盛着两株上好的紫灵芝。夜郎君正要伸手去捧，沈墨啪地合上盒盖，又从袖中抖一支双蝶银步摇，挑眉：“郎君觉得这两件礼如何？”

“你！”楚清荷脊背绷得笔直，那人上的熟悉气味直往她琼鼻里钻，“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