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嬷嬷便将她的发现全了来，她声音越来越哑，拿着帕一直在角。

可此刻……阿娘是抱着她的。

她太想了。

祁可临看了看案上的茶盏，又晃了晃执壶。

应池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力充沛，不由伸伸懒腰，心想，果然秋气的好日，宜安眠。

一样快，快到仿佛要来。

可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渗她的骨里，渗血里，渗她心底空空的隙里。

尚嬷嬷就瞧着，小娘实在乖顺得厉害，寻常晚上非是阿郎哄睡，也得是她在侧看着，夜起哭闹是常事……小孩如何能藏住心思，尚嬷嬷只稍稍留神注意了一回，便察了端倪。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阿娘的心声在她耳边，一一，平稳而有力。

她的手在发抖。

应池垂在两侧的手无意识动了动。

从时月阁拿的安神药，隔着纸被碾成了细粉，祁可临翻窗溜后/寝居，将其倒执壶里，轻轻搅匀了。

你不知，她每日都躲在舞坊对面楼的杂间里，偷偷看你舞，纵然她万分喜你，也从不敢在你面前现。”

七月初的月还是个月牙儿，弯弯的，照得院糊糊的，并不很亮堂，她同样翻窗了后/主院的寝居。

“她是真喜你，真想你能看看她，她还攒了好多给您的东西，您去她院里看看就知了，无论是给贵主还是给阿郎，总会给您留一份。

得她很想哭。

可事总有败的一日。

“您且悄悄隔窗去看看，老实在不忍看她这般作践自己，若您是真厌极了她，也痛不如短痛，若您心里对她有半分心，还请您能疼疼她……旁人都知我们小娘生在福窝里，可个中滋味又有谁能真正了解……”

“说吧。”

看着阿娘闭着睛，呼均匀地睡着，一副全然无知觉的模样，祁可临抿着，脱了鞋，悄悄掀开被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钻了去。

这事找谁都解决不了，非得是夫人不可，尚嬷嬷拦了要门的应池。

女官叫她起来背书，她站起来，脑里却一片空白，里面全是阿娘的心声，阿娘的温，阿娘搭在她手背上那只手……

这一生她万般无愧，从来就只有祁可临一人，是她亲手许的孽缘。

距离阿耶挂帅征已一月有余，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想被阿娘抱一次，想睡在阿娘边一次，只一次而已，她想知阿娘上是什么味，想知阿娘的心，是不是也像她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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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的怀抱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更一些。

应池依旧静静闭着，她的眉平平，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心疼与无安放的慌纠缠在一起，层层叠叠几乎将她淹没。

到了夜，祁可临假装自己已经睡熟，骗过了门的尚嬷嬷，从房里翻了窗来。

“夫人，”尚嬷嬷的声音低去，是最后一句劝，也是最后一声求，“老求您，今个晚上别喝执壶里的，别睡死，就知老所言句句属实。

“夫人，老有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再不说，老怕是要憋病来。”

素来冷桀骜，祁从不肯低认输，此刻心底那绷的弦在一寸寸松垮，节节败退，他觉得他快要撑不住了，快要低认输了，他曾想用孩捆绑她的心，简直大错特错……他终究是比不得她那般心冷绝，万事都能漠然放。

字字句句都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与煎熬，卑微又绝望，“她才那么大，就要背负我的罪孽……”

每日天未破晓，便见小娘蹑手蹑脚归院，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地上，手里提着鞋，像一只偷了鱼的小猫，又得意又心虚，尚嬷嬷每每都刻意避远，暗中留空，好容她悄悄翻窗回房，不被人察觉。

尽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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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就那样从她的后背，手臂或者她被阿娘无意识拢过来的手臂圈住的地方，一一地渗。

执壶里的了大半，她心里有了数，悄悄往里走去，直待站在床前。

祁可临生平第一回被打了手心。

她看在里，自是疼在心里，像极了有人拿钝刀在剜她的。

祁可临尝到了甜，之前立的一次已经不算数，半月十回，她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不知餍足，明知不该，明知被发现会挨骂、会挨打，却依旧贪心。

“有些东西，甚至贵主没有，阿郎也没有，只有您有，她藏得仔细，可她到底年纪小，哪能真藏得隐蔽呢，她以为我们不知。”

一整天的课，祁可临都魂不守舍。

夜后来，天亮前离开，神不知而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