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谨慎，惜字如金，但态度摆得足够真诚、足够恭敬。

其实他纯纯是想多了，周立昌就是捎带手给颜国个面，给颜国面，就是给唐铮面。只是没想到的是，颜国这般低调，雕漆厂的人居然都不知他和唐铮的关系。

那就更要表现对颜国的亲近了，想来尽经此一事，颜国在雕漆厂的待遇会提升一大截。

晚间，一家三终于聚齐，凑在一盏煤油灯挑菜。

今儿停电了，怕是保险丝烧了，颜光还跑去其他院看了，瞧着都是一片漆黑，才确定不是自家的原因。

孟淑梅了好多野菜，用报纸包成一包一包的，装满一只大袋。

回来的时候，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后背着袋，腰上挎着篮，脸上脏兮兮，发糟糟，还沾着树枝、菜叶，冷不丁一看，跟逃荒的一样。还滋滋的，一边给丈夫和女儿展示着自己摘回来的野菜，一边得意，“今儿102无轨电车的售票员是5号院刘淑兰儿媳妇的妹，我一上车就认我来了，没让我买票！”

无轨电车102是从动园坐回到朝小街的，刘淑兰儿媳妇的妹是这辆车上的售票员。她前几天查来怀了，这段时间，这姑娘没少往甜井胡同跑，替她妈给她送吃的喝的。

孟淑梅最近跟刘淑兰关系好起来了，也就认识了这妹，这不，跟人搞好关系的福利就来了，足足省了一五分钱。

她特地整理来一包荠菜，一包野香椿芽，准备给刘淑兰送去，婆婆丁和曲麻菜之类就算了，那是凉的东西，怀的女同志吃了不好。

这些野菜，挖的时候有多，摘菜的时候就有难受。除了野香椿这树上的，像是荠菜、婆婆丁都是从土里挖来的，带着泥儿，上面还沾着草屑、渣，还有枯黄、太老的叶，都被摘来，得净净的。

就着油灯摘一会儿抬看，前都是黄蒙蒙的，好一会儿才能看清事。孟淑梅把野菜一扔，发话：“不摘了，明天白天再说，都睡觉去。”

颜国和颜光一刻都不带停留的，连忙该啥啥去。

颜光本就提议，等白天光线好的时候再，可孟淑梅怕明个这些野菜就蔫吧了，准备着今天摘好，焯了放着。

颜国和颜光父女俩只好陪着一起。孟淑梅这一句可算把两人都解放了。

打上手电，孟淑梅把摘好荠菜和香椿芽给刘淑兰送过去，特地在她面前夸奖了她儿媳妇的妹，“……那孩真不错，认亲，也懂礼，得还好。”

刘淑兰顺势就说：“那姑娘还没对象呢，一直没找着合适的，你要是有合适的小伙，给介绍介绍？”

孟淑梅快答应着，一没放在心上。媒可不是个小事儿，不是光牵线搭桥的事儿，两人订婚、结婚都得参与，将来小两闹了家矛盾，还得负责去劝说，麻烦事儿多着呢。她边好给人媒的倒也不少。

一是图钱财，不光媒有谢礼，小两要是过得好，过年过节的会来走礼，当个亲戚着。

一单纯就是好，看不得这世界上有单的人，看见个条件好些的男同志、女同志就得问问人家有没有对象，如果没对象又想问问人家找什么样的，完了就说我这里有个姑娘/小伙条件好，跟你合适……

孟淑梅既不图钱，也没这好，才不自找麻烦。

4月中旬，一天比一天，整个世界也一天比一个更鲜亮。院中的枣树开始发芽，黄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