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起。时间日光照，尾残留一滴艳红的血。

他抬手，指掌忽地击向自己心。

“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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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姜还未得风寒，郑明珠自己却先倒了。她撑着一气走到文星殿外，便在廊。

自从云湄被指来监视一举一动，思绣便嫌少跟着郑明珠去。乍见郑明珠倒，惶惶不安，赶忙唤了太医令来。

把过脉后，又说没什么大碍。

好生睡一觉便能恢复。

郑明珠的厥，是因那几灭的痛。她极力地想要回忆起什么，再痛也持去。从掖到文星殿的路途中，一刻未曾停。

终究敌不过，过去，倒了个梦。

似是很久之前，又像从未发生。

那是一个雨连绵的夜晚。

在萧玉殊忽然被剥夺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发琼州之后。这样的夜晚总是很难熬。

郑明珠会想起在日的一个朦胧雨夜里，他们二人在安城最闹的街市，共撑一把伞，混迹在灯火人群中，像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对踏青人。

之前她还嫌弃来着，埋怨萧玉殊不想着如何筹谋皇位，带她来闲逛。可当人就这么走了，这些为数不多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倒让她百思不得解。

不就是讨好错了人？

萧玉殊走了，换个人不也一样吗。

这个问题困她许久，竟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年。

萧姜登基，郑太尉和孟家均有从龙之功，姑母手中的权势只增不减。

郑明珠也依旧是最被看好的皇后人选。

可里明人都猜测，为着册立中的事，新帝准要与太后生龃龉。

郑兰心地良善，新帝想册温柔和婉的郑二姑娘，理所应当。

可太后却一门心思册郑明珠为后，郑大姑娘从前过些什么？

仗着郑太后的威风，没少折辱过新帝萧姜。实打实的拜踩低，贪慕富贵之辈。

如今萧姜一朝得势，上赶着讨好还来不及。说不准还会因不成皇后大闹未央。

只是几日过去，文星殿半动静也没有。郑大姑娘不吵不闹，神魂不知随谁而去了一般。

见她怪异，众人也不敢说什么。

郑竹心直快，也不怕得罪郑明珠。

“你撞坏脑了？陛前日说指你为后，你怎么拒绝了？”

“还当是从前任你欺凌的四皇吗？”

被这样冒犯，郑明珠也不恼，不知在想些什么。

请旨去琼州，是郑明珠一个突然的决定。直觉告诉她，她思量多日未得到的答案，只要亲自问问萧玉殊，兴许便能知晓。

姑母自然不会答应。

郑氏的女儿，都是要的。

这不是郑明珠第一次求到萧姜面前，但今时今日，曾经那个任她支使的皇，在上。她须得弯着腰，放段与傲气。

甘殿灯火通明。

因着萧姜的睛刚恢复不久，夜里总看不真切，得燃明烛。

踏殿的那一刻，郑明珠才开始后悔。月前拒绝萧姜时，该给他留些面的。她当时心绪不宁，把这一切的遭遇归结在萧姜上，语气自然不好。

都得罪那么多回了，还差那一回吗？

在掖大，十几年受尽欺凌，萧姜上却无半分初登云端的畏缩失徨。他平静淡然，亲上礼，龙椅坐地怡然自得。

男低垂着帘，乌发散落在襟前。烛火有些暗了，他微眯着，看向手中的奏疏。

郑明珠在锦屏后驻足许久，才从娥手中接过金剪，缓步来到案前。

灯烛明灭，剪过烛芯后，前霎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