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姜声音沉沉, 气力中虚，字句随着轻浅的气息落在耳畔，听不真切。

“嫌自己病得太轻了，竟还有力气邀功？”郑明珠轻而易举地挣脱了男人的手, 拉开些距离。

她本还想多刺几句, 但榻上的人话罢，像是被了珠的昙, 转瞬枯萎。让人再不忍开。

惯会装可怜。

等萧姜痊愈, 看她怎么收拾这人。

郑明珠扔漉漉的碗盏，自顾拿起巾帕拭着袖中的。

恰好郑兰和枉生自殿外回来，叮叮当当地在屋架起药炉, 权当添个生火取的用。

“这些碾碎…这两味草药放在一。”

“是。”

郑明珠在殿踱步, 最后看了一榻上男苍白的面容，说：

“既然有二妹妹在, 那我就先回去了。”

萧姜此刻，连话都很难再说一句, 又怎能想法留住郑兰。只怕明日也去不成五帝祠了。

她正要向外去, 经过药炉时被郑兰叫住。

“大。”

“四殿如今的模样，既不能请太医来，就算是有太医问诊也未必肯尽心。”

“唯一的法…便是将四殿送去诊治。”

郑明珠停住脚步，愕然：“你要把他送去？”

她摇摇, 这简直天方夜谭。还不如收买了太医令来得实在。而且, 一旦被椒房殿的人发现, 后果不堪设想。

郑兰如此以涉险…她对萧姜的手段, 更多了些钦佩。

“…每日例行采买，皆要从掖附近的北门禁。”郑兰话一半便停顿来，似是在犹豫该不该对她说。

最后, 郑兰还是：“北门校尉林大人，早年曾与外祖好。若我递信过去，想必林大人会相助。”

“只是，四殿昏睡不醒，总要有人照拂。明日我需得着姑母的吩咐，陪晋王殿去五帝祠。不知，愿不愿帮忙，送四殿去广济街回堂。”

郑明珠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回答。

北门校尉…的确与孟太仆有些，作不得假。只是，郑兰若去求助林大人，这人暗中帮助萧姜的事，便会被孟家的人知。

郑兰更是要送萧姜去孟元卿的医铺回堂。全然不怕沾染麻烦上，也不怕家中责怪。

不过，郑兰心如此，从前也没少解救萧姜于危难之中。对众施恩，总比树敌的好。

郑明珠便没多想。

“要我答应你可以。”郑明珠本已不指望萧姜能拖住郑兰的脚步，现在得来全不费功夫。

“明日之后，你便借故离开，换我陪晋王殿前去五帝祠。”

“……”郑兰攥着袖，半晌才应允，“都听大的。”

“五帝祠离回堂不远，我们二人便在广济街相见。”

汤药熬煮需要一个时辰，她们二人不能彻夜不回。将一切代给小黄门枉生后，便一同回到文星殿去。

不到五更天，郑明珠便要再去锦丛殿，时间太短，她脆彻夜未眠。好在白日里昏睡着，夜里并不困倦。

“药喂去了？”郑明珠见枉生人仍守在药炉前，低声询问着，“人没死？”

枉生本就垂着，闻言更低些。

“托姑娘的福，尚有一气在。”男人嘶哑的声音自榻传来。

郑明珠走上前去。

心是郑兰的药起了作用，吊住了命。

五更一刻，掌膳汤的太官丞带着些黄门小吏，驾着十数量车穿过掖旁的街。

最后一辆车在锦丛殿前短暂停驻，天还未亮，戍卫离得远又昏昏睡，没人注意到偷偷上车的郑明珠和萧姜。

郑明珠抬起萧姜的手臂，让这个泥般虚弱的人靠在自己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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